思九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想說些什么, 可卻不知如何開口,千言萬語最后都轉化為干巴巴的一句:“李捕頭, 屬下把魏顯帶來了。”
“如今, 我竟不知該找誰報仇了。”沉默許久的李扶搖終于出聲,聲音暗啞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那伙計只是想在李府放火驚動人,他不知道王義下的是迷藥, 而王義,他受人脅迫,也只是想要放倒整個尚書府的人,將她偷出去, 誰都不無辜, 可誰都不是罪魁禍首。
“公子……”鹿鳴欲言又止,想說什么,卻又輕嘆一聲作罷。
容二的臉色不太好,他看看鹿鳴又看看李扶搖,沉默著走上前將魏承康提溜起來往外走, 抱做一團的順子和栓柱哆哆嗦嗦矮著身子緊隨其后。
門外的清霜看到容二,還詫異了一瞬:“殿下來了?”
容二搖搖頭,看了眼書房內(nèi),然后才用不低的音量解釋:“皇上一連好幾天宣諸皇子進宮伴駕,殿下走不開,特意派我護送魏顯回揚州。”
得容祁示意,魏顯被容二關在囚車里,他緊緊蜷縮著睡在稻草上,身上蓋著一張破爛的被子,蓬頭垢面的糟老頭子早沒了前幾日魏家老太爺?shù)娘L光體面。
囚車四面透風,大冷的天,他們一路從長安趕到揚州,他至今還活著就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
天上又開始飄雪了,今夜沒有月亮,魏府的燭火四處的燭火成了這一片天地唯一的亮光來源。
李扶搖不知什么時候出來的,她站在囚車跟前,冷眼看了他一會兒,才十分冷漠地開口:“那些被你們拐走的女孩在哪里?”
破被子不甚明顯地蠕動了下,擦過稻草,發(fā)出極為細碎的聲音,魏顯似乎已經(jīng)失去知覺了,李扶搖偏頭看向容二,眼神詢問。
容二搖搖頭:“李捕頭放心,屬下讓人給他喂了藥,不會輕易死掉的。”話落,他就上前將人提出來,帶進干凈暖和的屋子。
魏顯不光手腳,就連臉和耳朵上都長滿了紅黑的凍瘡,一進暖和的房間,還沒等李扶搖審訊,他自己就先受不了了,趴在地上不斷用頭撞地,嘶吼著想要尋死。
李扶搖如何會讓他得逞,一把扯住他松松垮垮的發(fā)髻,逼他抬頭:“怎么,老太爺吃了‘好東西’才延續(xù)的壽命,現(xiàn)在說放棄就放棄?”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但魏顯的神智已經(jīng)有些不清了,他木楞楞地定了好一會兒神,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誰:“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李扶搖冷笑著反問他,臉上的譏諷幾乎化為實質(zhì),“魏承平不是心心念念想讓人把我偷出來作為人質(zhì),怎么,如今我站在你面前反而不認識了?”
魏顯的腦子顯然已經(jīng)不太好使了,許久都沒反應過來李扶搖話里的意思。
“正式介紹一下,在下姓李,名云青,刑部尚書李宏之子。”李扶搖松開魏顯站起來,介紹自己的時候神情中是掩不住的傲氣。
容二錯愕的盯著李扶搖,他知道容三受命在查刑部尚書府舊事,也知道李扶搖和李宏應當有些關系,但他只以為是同族親眷,沒想到……
魏顯同樣是沒想到,他努力睜開腫大的雙眼,凍得流膿的嘴巴不住哆嗦:“不可能,不可能,李宏分明只有一個兒子,不可能……”
“老和尚果然有幾分本事。”李扶搖自嘲一笑,她轉頭看向鹿鳴,語氣飄渺,“慈安和爹爹是忘年交,我出生那日他突然到訪,他告訴爹爹,我小人纏身,六歲之前都要把我充作男孩兒養(yǎng)才能留得住,我幼時一直把他當作個招搖撞騙的騙子。”
“后來我和你師叔閑談時,聽他提過一句,慈安是高僧,有一兩百年的壽命,我當時還覺得他在吹牛。如今想來,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注《楞嚴經(jīng)》),老和尚七十多歲就圓寂,便是他介入了我的因果,所以就要替我償還因果。”
站在一旁久久不言的鹿鳴卻突然說話了:“公子,師父圓寂前說,你有大功德在身,救你便是救眾生。”
救眾生?李扶搖自嘲一笑,她哪有這樣的本領,值得老和尚和千山以命換命,她不介意自己被充作男孩養(yǎng),可卻從來沒想過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被留下來。
“你該死。”李扶搖眼里突然迸發(fā)出強烈的殺意,她一腳踩在魏顯的手上反復碾,“你當真該死。”
有了幾分暖意的手終于能感到痛楚,魏顯精神了幾分,腫得幾乎只剩一條縫的眼里滿是恐懼,他掙扎著想往后退,可李扶搖的腳非但沒有松開半點,還又加重了一點力氣。
容二和鹿鳴面面相覷,彼此眼中皆是擔憂,可誰都不曾上前,只站在原地任由她發(fā)泄心中多年的恨意。
“你殺了我,太子殿下不會放過你。”清醒過來的魏顯非但不想死,還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皇上剛放我回揚州,你若殺了我,只會讓太子在皇上心中變得更加重要。”
“哈哈哈哈~”李扶搖凝著他垂死掙扎的模樣半晌,突然開懷大笑,笑聲讓魏顯覺得刺耳,“李家的事上皇帝是有私心,可他不是昏庸,一個私鑄鐵器的太子,你覺得皇帝會留著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