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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在這兒放屁。”老大夫吹胡子瞪眼, 他又厚又硬的長指甲戳上伙計的額頭, “艾草是要送去尚書府的,掌柜能讓你搬進去?這簡直是脫褲子放屁!”
伙計額頭被戳得生疼, 腦袋上被噴了一頭唾沫星子也不敢再同他辯論, 低垂的頭上眼睛瘋狂往左側藍色門簾后瞟,只希望掌柜能快些出來解救他。
藍色門簾后。
藥鋪掌柜和一面白無須的人對坐在桌邊,掌柜態度很是殷勤恭謹, 但面有為難:“大人,這恐怕……”
面白無須之人一聽他言語之間的推搪,就立即沉了臉色,尖銳的嗓音讓人忍不住皺眉:“王義, 弘農人氏, 安泰三年來長安,路上結識了同樣前來投奔親族的李淮……”
藥鋪掌柜的臉頰開始不自然地抽動,他咬牙切齒地低喊了一聲:“你怎么知道?”
“你不必管我如何知道的,你只要明白,若是不按照我的吩咐去辦, 你這個假李淮的身份很快就會被人呈至尚書大人跟前。”面白無須之人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義,“刑部尚書的手段,我想你不會愿意體驗的,若是再叫他知道是你害死了真李淮,你說說,你是會被判斬首,還是絞刑?”
“我沒殺他!”王義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他死死盯著面前的人,一字一頓反復強調,“我沒殺他。”
“誰信呢!”那人冷嗤一聲,用鄙夷的眼神將王義上下掃了一通,“你頂了李淮的身份與尚書府認親,如今還成了藥鋪掌柜,要說你不是故意殺人,有幾個人能信呢?”
王義臉上的焦躁越發明顯,他一把拉住面前人的衣襟,附身湊在他跟前咬牙強調:“我說了,我沒殺他,是他自己不中用,眼看都走到長安城墻根,卻病死了。”
“是嗎?”那人被王義扯住衣襟也不見半點窘態,他陰沉的雙眼直視王義,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李淮來長安的時候可是帶了大把銀子的,難道他連給自己治病的錢都沒有?”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義心中最后一絲隱秘都被人戳破,他松開手跌坐在地上,心中開始恐懼,開始膽怯,“你們到底想做什么?”
那人笑著理了理身前被扯亂的衣襟,語氣極輕:“讓我單獨見一見李尚書家的小公子。”
“連我都沒見過,怎么讓你見?”王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這是你該思考的問題。”那人站起來抬腳往外走,路過王義的時候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佝僂著背癱軟在地上的人,“今夜子時之前我若見不到人,你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貴客慢走。”老大夫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見人出來還笑著招呼了一聲,那人扯扯嘴角,眼底的輕蔑意味明顯,倒是讓老大夫好好哽了一口氣在胸口,而一直盼著掌柜出來的小伙計,瞥了眼老大夫,見他注意力放在別處,眼珠一轉,放下手里的活計悄悄摸進了內室。
“掌柜的?掌柜的!”伙計一進來就看到王義坐在地上,他還愣了一瞬,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湊上去,輕輕喚了兩聲。
“什么事?”王義回神起身,一邊拍衣服上不明顯的灰印一邊沒好氣地瞪伙計。
“貴客走了。”伙計轉頭指向外面,從布簾下方看到外面地上的藥渣突然想起過來的目的,“掌柜的,您剛才說讓小的把艾草搬到里面那間屋子,但是張大夫不許小的搬。”
“一派胡言。”張大夫一看這小子不見了,生怕他在掌柜面前告狀,忙丟下手里的事躡手躡腳地往這邊走到,誰知剛走到門邊就聽到他的話,氣得張大夫跳起來指著伙計一通亂罵,“老夫什么時候不讓你搬了,分明是你胡亂搬,這艾草是馬上就要送去尚書府的,你搬進去,一會兒還要找人搬出來,掌柜能吩咐你做這等脫褲子放屁的事?”
“你個老不死的,老子什么時候胡說了,掌柜就在這里,你問問不就得了,看看你爺爺我說的是不是真話。”伙計自認有人撐腰,腦袋一昂就與張大夫對罵。
“行了,都滾出去。”王義煩躁無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趕蒼蠅一般揮手讓人出去。
“你個小兔崽子,你是誰爺爺?”張大夫氣得臉色鐵青,壓根沒聽見王義的話,揮著他干瘦的爪子就往伙計頭上招呼,“老子才是你爺爺。”
伙計帽子被扯掉,還連累了幾根頭發,頭皮上傳出的痛意也讓他怒火中燒,他不甘示弱地還手:“老孫子,老子才是你爺爺,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爺爺的厲害!”
兩人頓時廝打在一塊,又是吐口水又是扯頭發,連帶著王義都挨了兩腳踹,他騰地站起來,爆喝一聲:“滾!”
怒氣上頭的兩人扭打的動作一僵,紛紛轉頭看向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王義:“他爺爺的,吵吵吵,一天天就知道吵,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