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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鹿鳴將托盤接過去, 上面有三碗雞蛋粥一樣的東西,外加一疊泛著油光的燒餅。
李扶搖并不挑嘴,以前連泥土草根都吃過:“小二倒是有心, 還去外面買了東西,都嘗嘗吧。”
說完,李扶搖就拿起一張燒餅,一口下去, 酥脆掉渣, 再吸溜一口湯,她十分意外:“這老板倒是十分舍得。”
鹿鳴不解其意,也低頭吸溜一口,同樣表情震驚:“還有胡椒?。”
胡椒產自天竺是外來之物,價格昂貴, 就是在長安城中也只有貴人才舍得用,這撒湯里雖然加得極少,但胡椒味重,稍放一點就極難逃過食客的舌頭。
“這亳州府真是處處透著古怪,先是酒樓里平白無故發生了命案,又是尋常小販用起了胡椒。”撒湯雖然美味,但盛湯用的碗卻十分粗糙,是外面小攤上最常見的粗瓷黑碗。
李扶搖聽了清霜的話看著碗底剩下的湯水若有所思。
篤篤篤~吃食剛下肚,敲門聲又響起了,鹿鳴再次起身:“想必是熱水好了。”
來人還是小二,不過這次他身后跟了些人,穿著他十分熟悉的服制:“這是?”
小二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鹿鳴的眼睛,他身后之人一步跨上前來,伸手就要將鹿鳴推開,可他用了好大的勁,鹿鳴都擋在門中間,紋絲未動,那人惱羞成怒,一把抽出腰側的刀,比劃著:“膽敢阻礙衙門辦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鹿鳴毫無畏懼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那人高舉著的刀又不敢落下,一時間雙方竟僵在了門口。
李扶搖低頭吃完最后一口燒餅,又喝了一杯清茶才出聲:“鹿鳴。”
舉刀的人聽到屋里有人出聲,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趁機將刀收回。
“公子。”鹿鳴聽到聲音微微側頭,看她走過來便側身往后讓開半步。
“不知我等犯了何罪,竟勞動各位差爺的大駕?”來人身穿皂服,看樣子是州府衙門的人。
皂吏態度依舊趾高氣揚:“我現在懷疑你們和城中一起殺人案子有關,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扶搖聞言立即皺眉,這案子辦得過于草率了些:“我來問你,可有人證物證能表明我等和命案有關?”
“嘿。”皂吏一噎,他有些不耐煩,指指樓下大堂,又指指李扶搖三人,“這福盛酒樓發生了命案,普通人避之不及,而你們非但要住在此處,還處處打聽命案有關的事情,聽說殺人者通常會回到現場,你不是兇手誰是兇手?。”
李扶搖聽后竟覺得十分有理。和鹿鳴對視一眼,顯然都感到十分無奈。三人無動于衷,那皂吏直接沒了耐心,揮手就讓手下上來拿人:“帶走帶走。”
差役的手還沒碰到李扶搖,就被鹿鳴一把捏住,他大喝一聲:“放肆。”
鹿鳴長得高大,肩臂上肌肉鼓鼓囊囊,單看外表就能唬住不少人。
這群人也被鹿鳴氣勢鎮住,清霜不知何時出現在李扶搖身側,青衫下的手臂剛動了一下,就被李扶搖按住:“隨你去衙門?可以!不過你得告訴我,我等犯了哪條法、違了哪樁律,身為公門中人總不能罔顧律法吧?”
為首皂吏見李扶搖條理清晰,說得有理有據,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看著她身旁站著的兩人,皂吏后知后覺地發現似乎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往后退去:“你,你等著……”
“公子?”
“放開他們走吧。”至于去通風報信的店小二,李扶搖只看他一眼,并未說什么。
不過很快,那名逃跑的皂吏就回來了,還帶了人:“是誰在此口出狂言?”
“你是亳州的法曹?”李扶搖一語道破對方的身份,讓對方表情帶了些慎重,“怎么,法曹大人準備和手底下的人一起混淆是非?”
“你?”法曹還不曾說什么就先被嗆了一通,他氣得嘴角短須一抖一抖的,“巧舌如簧,等到了公堂上但愿你還能說得出來。”
“公子……”李扶搖輕輕搖頭,看向法曹身后的一隊人,“也好,我們也去見識見識亳州刺史到底是如何助紂為虐的。”
李扶搖一句話說得法曹臉上驚疑不定,就連鹿鳴和清霜也沒弄明白她的意思,心中惴惴不安,這可不是松陽縣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