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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致應了一聲,隨即便閉上雙眸,靠在椅背上假寐。謝霖從書房出來,不知怎的,腦子里開始一遍遍回想和謝致的對話,想到從前處理朝政的游刃有余,又想到方才在謝致跟前的稚嫩。突然,他心中無端生出一股惱怒。
靈州。
日暮蒼穹,狂風席卷撕扯著這一方的安寧,黃沙彌漫,鋪天蓋地,叫人喘不過氣,睜不開眼,仿佛隨時都有被封殺淹沒吞噬的風險。
“大人,魏侯離開后,至今未歸!”天氣不好,街上行走的百姓寥寥無幾,從刺史府出去辦差的人也匆匆往回趕,門房覷著眼睛仔細辨認回來的人,直到街上沒了人,也始終沒看到魏承平等人的身影,外面的風沙呼嘯,想著那些在沙暴天氣里迷路的傳聞,門房心生不妙,將口鼻一遮,埋頭跑往正院方向去報信。
“什么!”丘元大吃一驚,他猛地站起來兩步沖到小廝面前,急切詢問,“侯爺上次離府,一次也沒回來過?”
小廝生怕被遷怒,撲通一聲跪下去,衣服上的黃沙抖落一地,在身邊圍成一個圈:“大人吩咐過,小人等只管聽侯爺差遣,不必多問,只是侯爺三日未歸,小人不敢不來稟告!”
丘元哪里還有閑工夫聽他的辯解,聽著屋外狂風吹翻青瓦的動靜,撩起衣袍匆忙往外小跑:“來人!”
“大人!”
“魏侯前幾日帶人去了哪里,你可知道?”丘元直覺出事了,但還是沉下氣來將手下官吏召集到議事廳好生詢問了一番。
長史匆忙進屋,滿是黃沙的頭上還掛著樹葉:“大人不是說謝侯去震災了,叫卑職等不必多問。”
“啊呀!”丘元一拳垂在掌心,指著長史呵斥,“還不快些派人去糧庫問問,魏侯是否去過。”
長史也終于明白了,臉上帶了些驚慌:“大人,是出什么事了?”
“但愿是我虛驚一場。”丘元一時也顧不得形容狼狽,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和沙糊了滿臉,“否則,你我只怕性命不保……”
長安和平州相隔何止千里,一路上風餐露宿,舟車勞頓自是不必多說,就是權敬忠和劉歡兩位正副欽差使臣皆是文臣,雖然也習過六藝,能騎會射,可這般日夜兼程,到底是有些吃不消。
“權兄,還有兩天就到平州了,你我可算是能歇一歇了!”劉歡從馬上滑下地來,咕嘟嘟灌下一肚子涼水后,擦了擦額頭的汗,癱坐在石頭上,“你我可算是能歇歇了。”
權敬忠和劉歡分別是二皇子容禮和四皇子容祥的人,在朝中,兩人各為其主,雖不至于勢如水火,但也沒有和睦相處的時候,彼此雙方都時時盯著對方,想方設法想尋些錯處,將人拉下馬來,推上自己的陣營的人。如今倆人一路上可謂是同甘共苦,沒了精力去想別的,倒生出了幾分短暫的情誼。
權敬忠并不似劉歡那般樂觀:“長安風雨欲來,平州也未必晴朗無云。”
自圣旨下發,長安的幾位皇子心思各異,朝中也不似往日太平,他離開之前,就聽說有三皇子的人往宮里送了參太子冼馬的折子。墻倒眾人推,太子還沒倒呢,各處的人就已經按捺不住,若是魏承平的罪名一旦落實,只怕朝局會越發詭譎,所以,平州那邊的事態可以預見。
劉歡想到出門時四皇子派人送來的密信,也忍不住蹙眉:“權兄是擔心……”
長安侯如今雖未在軍中任職,可他從前的舊故不少,出了此事,無論是出于利益還是名聲,太子一定會想方設法保全他,而其余皇子又怎么會放過如此大好時機,只怕是恨不得連太子一并拉下來才好!
權敬忠搖搖頭,盯著遠處表面平靜無風的密林,低聲呢喃:“誰又知道這風平浪靜之下掩蓋了多少無情廝殺呢……”
第39章 為死者言 荼毒了松陽兩個多月的烈……
荼毒了松陽兩個多月的烈日近日突然沒了蹤影, 灰白的云層厚厚籠罩在天空,天邊墨色翻騰,偶有細小亮光閃過, 很快又隱去蹤跡,無處尋找。
“公子, 是出什么意外了嗎?”清揚一走進來就看到李扶搖眉間凝結的愁緒, 她心下一驚,下意識便猜想是計劃出了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