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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的人沒應聲,她低頭看備注,又朝聽筒道:“蘇逢秋?”
“是你啊,忘殊小學妹。祝嶼白呢?”蘇逢秋一開始聽到是個女聲時愣了下,差點以為他打錯電話了,畢竟祝嶼白以前身邊都沒見過幾個女生,更別提接電話這么私密的事了。
在她出第二聲,他才認出是楚忘殊。
電話里的聲音和平時的聲音不太一樣,他其實沒聽出來,只是想起祝嶼白那家伙最近追到了心心念念的人,還能接電話,也就只有楚忘殊了。
“他在做菜呢。”楚忘殊答道,“有什么需要我轉達的嗎?”
蘇逢秋哦了一聲,他知道祝嶼白會做飯,沒太多驚訝。
他打電話來本是打算叫他去吃年夜飯的,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但他朝楚忘殊道:“你倆要不要來我家吃年夜飯?”
“啊?”楚忘殊難掩訝異。
她知道祝嶼白和蘇逢秋關系挺好,沒想到都好到可以去吃年夜飯的程度了。
蘇逢秋看不到她的神色,光從語氣也能聽出她有多吃驚,簡單解釋了下。
他和祝嶼白嚴格意義上算是從小就認識。他們父母是好朋友,兩家從前比鄰而居,后來祝父祝母工作調動,兩家人才分開。
雖沒住在一起,但互相之間還是有聯系。
至于他和祝嶼白,小時候只知道對方的名字,沒怎么見過面。
他們產生交集,還是在大學。或許是父母輩的友誼也通過血脈傳遞給他倆,兩人革命友誼開端。
祝嶼白的父母因公殉職,這幾年只要他在江州,都是在蘇逢秋家過年。
楚忘殊聽完,一時之間愣住,不知該作出什么反應。
心情沉重,再開口聲音低了些,帶了點沙啞,“稍等,我問他。”
她進了廚房,轉述了蘇逢秋的話。
祝嶼白聽完,就著她的手朝電話那頭的蘇逢秋說:“我昨天不是就發消息給你說了不去了嗎?”
蘇逢秋一噎,他確實看到消息了。
祝嶼白那條“給叔叔阿姨他們說,今年不用麻煩他們了,初一我去給他們拜年。”
他打電話來,也不過是確認祝嶼白過年是不是一個人。
這人最擔心給別人添麻煩,和別人也就算了,連他家都是如此。
“我這不是怕你孤家寡人可憐兮兮的嗎?”蘇逢秋道,“行了,既然你有人陪,那就這樣吧,明天見。”
“對了,忘殊小學妹,除夕快樂!”說完,他搶先掛了電話。
“馬上就可以吃了,再略微等一下就行。”祝嶼白讓楚忘殊先出去,免得熱油濺到她。
楚忘殊沉默地點點頭,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這份寡言一直持續到飯菜上桌。祝嶼白坐在她旁邊,為她夾菜,她一直埋頭吃飯,就差把臉貼在飯碗上了。
“怎么了?大過年的,誰惹我們小楚老師不開心了?嗯?”祝嶼白捧起她的臉,卻觸到滿手的淚水。
他慌忙側過身,沒想到她哭得這么傷心。
在腦海里快速復盤了剛才一系列行為,明明一直挺高興的。
似乎是從……蘇逢秋那個電話后開始不對勁的。
他用紙巾擦干她的淚水,可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多水,剛擦干又順著淚痕滴下,看得他揪心不已。
蘇逢秋那家伙到底說了什么?他現在很想打他一頓。
他不斷地哄著,吻干她的淚水,屋內靜悄悄的,她壓抑的啜泣聲慢慢變成斷斷續續的哽咽聲。
“好了,想說說怎么了嗎?”祝嶼白抱著她,手掌輕拍著她的脊背。
“祝嶼白,等你畢業我們結婚吧。”她哭得太久,嗓音沙啞,聲音很悶,即使房間安靜,也不太清晰。
煙花綻開的噼里啪啦聲,從半敞開的窗戶里溜進來,沖散屋內靜謐的環境。
但祝嶼白仿佛沒聽見,耳邊唯有她清晰雋永的聲線。心里某個角落震顫不已,好像連他的心也炸開了煙火。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擦她的眼淚,安撫她的情緒。
五彩斑斕的煙火還在放,不知要持續多久。
窗外越是攘來熙往,楚忘殊心底越是泛涼,腦海里總是播放著人潮喧囂時,眼前這個瞳孔里滿是她倒影的人,煢煢而立,被全世界的熱鬧拒之門外。
祝嶼白從她斷續的講述中,理清其中的來龍去脈。
視線從楚忘殊通紅的眼睛細細描繪到齒痕未消的唇瓣,心里像浸了水的棉花,似沉重,似甜蜜。
楚忘殊還在說,她高考完的暑假,因為年齡沒夠,沒趕得上考駕照,但等祝嶼白畢業,她早就到法定婚齡了,她想和他結婚,想給他一個家,想和咪咪一起成為他的家人,想讓他往后的每個新年都不再孤單。
祝嶼白捧著她的臉,額頭相貼,目光飽含無限的繾綣和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