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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的少女總是天真叛逆的,楊小蕓要是聽了陳衛民的話,那也就沒那么多事了!何況,陳衛民雖說為此事頭疼,不免還是有些得意的,一個妙齡少女,生得也不差,對自己神魂顛倒,大大的滿足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虛榮心!因此,在平常的時候,難免對楊小蕓多照顧了幾分。
這就給了楊小蕓一個錯覺,她覺得陳衛民對他也是有意的,只是礙于身份不能在一起。楊小蕓不是沒心眼的女孩子,她繼續向陳衛民發起了追求,那時候人們心思都單純,誰也不會想到這一層上,楊小蕓也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陳衛民的人緣也很不錯,因此,這事在別人眼里,不過是楊小蕓學習認真,喜歡向老師請教問題罷了。
所謂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重紗,陳衛民被人當做上門女婿,哪怕李月琴再好再賢惠,心里也難免有些不自在,楊小蕓的追求一開始還能當做是小孩子一時的沖動與迷戀,漸漸的,他也動了心。
說實話,這算得上是陳衛民的初戀,他跟李月琴之間一開始是同事,還不是一個辦公室的,在別人的安排下見了幾面,也沒怎么牽過手,做過約會之類的事情,就匆匆結了婚,然后便是家長里短,柴米油鹽,親情或許醞釀出來了,愛情,那是半點沒有的。一開始,陳衛民還有些掙扎,慢慢地,他卻沉浸在了這跟偷情差不多的刺激快感里面。
不過,那時候楊小蕓已經初三了,面臨中考,農村里面的教學條件也就那樣,楊小蕓的成績還算不錯,也沒有因為這場戀愛受到什么影響,一個在外人眼里依舊是好學生,另一個同樣是為人師表的模樣,柏拉圖式的戀愛并不適合這兩個人,在楊小蕓中考前夕,她去找陳衛民做考前輔導,然后,就在周末無人的辦公室里面,兩人發生了關系。
后來,楊小蕓去了鎮上上高中,陳衛民留在小河村教書,兩人依舊抱持著書信上的聯系,陳衛民也會經常趁著去鎮上的時候,與楊小蕓見面,一直到后來,老太太被確診得了食道癌。
老大老三在那里哭窮,覺得這癌癥反正是治不好的,在家里養著等死得了,陳衛民一向孝順,哪里肯答應,不得不四處借貸,經濟上的壓力讓他顧不上風花雪月了,老大老三一毛不拔,甚至別人給的人情錢,他們也私吞了,陳衛民依舊咬著牙,負債累累地將老太太送進了市人民醫院做手術。
手術做了,不代表一切都結束了,還得養著,每個月的營養費也是一大筆錢,陳衛民那點工資扔進去,連點水花也濺不起來,因為之前辭了學校的工作,已經和一般的農村婦女一樣在家做家庭主婦的李月琴面對沉重的債務,不得不托了人,去了化工廠工作,這種私營的化工廠能有什么防護措施,而且為了效益,三班倒也是常事,為了錢,李月琴有的時候甚至一天要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家里沒錢,哪怕她爸媽補貼呢,她也舍不得吃好穿好,有點錢就要還債,自然,繁重且高污染的工作,加上營養不良,她落了一身的病,一直也沒錢治,只能開些便宜的止疼藥撐著,哪怕后來還清了債,不在那邊做了,生活也好起來了,她的健康卻回不來了。
李月琴付出了這么多,家里的事情也是一手操辦,不用陳衛民操心,陳衛民自然不是石頭做的心肝,他自覺對不起李月琴和陳瑾,便斷掉了跟楊小蕓的聯系,一直到李月琴病逝,他在鎮上的醫院,遇到了丈夫去世,獨自帶著剛上小學的兒子生活的楊小蕓。
第48章
陳瑾過了幾天,便趁著天黑的時候,給陳爸送去了三百斤糧食,還有十斤豆油,畢竟,大白天的太顯眼了,陳瑾雖說如今冷了心,卻也不想陳爸他們被人盯上。
他們也沒什么話好說,東西送到,陳瑾便直接轉身走人了。只知道上次他們回去之后不久,就將陳昌林要的糧食和鹽送了過去,然后,陳昌林立馬忙不迭地將女兒嫁了過來。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陳桂鳳懷了差不多兩個月了,孕吐很嚴重,這年頭也沒什么補品,別說水果了,新鮮蔬菜也沒有,孕婦在家多住一天,便要多吃不少糧食。
如今也沒有民政局,結婚的事情也就是簡簡單單通知了一下村里人,也沒這個能力請人吃飯,大家也還算體諒,不過,背地里面有什么說法,便不是旁人管得了的了。
陳瑾心里想著,這種時候養一個孕婦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幾乎什么都沒有,光吃那些粗糧,撐不撐得住還是個問題呢!不過,他自然什么也沒有說,反正又不是他老婆孩子。
氣溫并沒有上升的意思,不過地里面卻經常能夠看到人影,一些人拿著簡單的工具,如小鏟子,甚至是菜刀鍋鏟,挖開堅硬的地面,尋找著田鼠的痕跡,從里面尋摸出田鼠藏著的草籽糧食,若是能捉到田鼠,自然是更好了。地里冬眠的青蛙,蟾蜍,甚至是蛇,只要發現了,就被這些餓得眼睛發綠的人挖出來,開始的時候,大家還不在意,很快,村里的人就回過神來了。
你挖田鼠的窩,那是沒什么,可是,青蛙、蟾蜍卻是不行,如今沒有殺蟲劑,地里面的害蟲全靠這些長得挺難看的小東西了,要是被人挖走吃了,那來年的糧食怎么辦,要知道,這會兒,它們還沒產卵呢,這不是要斷根嘛!
村民們也不敢在家里面窩著了,盡管不愿意動彈,消耗熱量,大家還是商議了一番,安排了一下人次,開始輪流在地里面巡邏,不許這些人在地里面挖洞。不過,餓瘋了的人哪里管得了這些,這會兒要是餓死了,來年就算糧食豐收了,又怎么樣,他們又享受不到了。
雙方發生了幾次沖突,不過問題就是,村民們不能為了幾只青蛙蟾蜍去拼命,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兼顧到那么多的地方,因此,到了最后,大家也不想管了,只得看著那些人將地里面挖得到處都是坑,心里只好安慰自己,就當是有人免費耕地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快兩個月,陳瑾懷疑地底下的蟲卵大概都被這些人給挖出來吃掉了,而這個時候,凍住的河面一下子解凍了,氣溫迅速上升,村民們開始整理著冬天里面被翻得一團糟的農田還有水渠小路,準備耕種,而那些人不再在地里面折騰,他們很快轉移了目標,遍布了幾乎所有村鎮的河流為他們提供了更多的食物,魚蝦、河蚌、田螺等,這讓更多的人不滿起來,雖說如今沒人承包這些河流做養殖了,但是本質上,這些河流還是屬于所在的村莊的共同財產,村里的人尚且沒有大肆捕撈,怎么能就這么便宜了外人,不過大家忙著地里面的事情,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來罷了。
村民們忙于地里面的事情的時候,幾輛軍用的大卡車開進了村子里面,陳瑾在車上看到了不少熟人的面孔,是跟他們交換過鹽的那些駐軍。
說實話,哪怕如今知道政府不管用了,但是軍隊不一樣,軍隊有槍,在哪兒都是吃得開的。
這群駐軍是過來換糧的,他們帶了一大堆鹽,甚至還有些軍品物資,比如說棉大衣,棉靴,搪瓷的碗盆什么的,他們要換糧食,新鮮的蔬菜,還有雞鴨之類的肉食。
這讓所有的人都心中不安,老隊長咬了咬牙,先上前問道:“幾位長官,以往不是咱們過去換鹽的嗎?怎么這次你們親自下鄉了?”
一個黑瘦的軍人抬起頭,說道:“部隊接到命令,要集體前往基地了,以后,我們就不在海邊上了!”
李三叔吃了一驚,連忙問道:“那以后咱們換鹽得找誰呢?”
一邊的一個軍人瞇了咪眼睛,說道:“誰知道呢,不過如今海邊上就有人自己煮鹽呢,你們回頭去看看就是了!”
這話說得很不確定,大家面面相覷,才想要打聽到底怎么回事,他們就要撤防,那邊就板著臉說是軍事機密,不得透露。
大家沒辦法,也不知道以后的行情如何,估計沒現在這么便宜了,哪怕家里的糧食不多了,還是咬了咬牙,回家取糧食,準備換鹽了。
陳瑾想了想,將自家那個暖棚里面那些什么小青菜,韭菜,蔥蒜之類的蔬菜不管生的熟的,一股腦兒搬了出來,問道:“連菜帶盆給你們,你們換不換!”
那群當兵的看著這些因為有些營養不良,而顯得略微黃瘦的蔬菜,眼睛都綠了,一個看軍銜是少校的人立馬一拍手,說道:“換,怎么不換!鄉親們還有這樣的蔬菜嗎,如果好的話,這一盆一斤鹽??!”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可以直接放在車上,要吃的時候再采摘就是了,還省得擔心放不住。
村民們一聽,這可比換糧食劃算多了,趕緊回去將自家冬天的時候種的那些蔬菜都抱了出來,這也不需要什么成本,種子是自家留的,盆多半也是用的已經壞掉了的塑料盆,更不講究的人家連用硬紙板箱的都有,放在暖棚里面,平常澆點水,也就是了,反正種的都不是什么嬌貴的菜,像韭菜什么的,割一茬長一茬,更是方便。
不過一般人家還真沒陳瑾家的多,畢竟冬天的時候都是要吃的,陳瑾有個空間,自然這外面的也就是偶爾弄點,因此,幾乎是一盆不少,別人家伺候得不好的,寒流來的時候,都已經凍死了,好一點的,長得不多,還不怎么夠自家人吃的,因此,能拿得出來的也不多,雙方都有些失望,一些精明一點的,直接將地里面剛發芽沒多久的青菜都挖了出來,放到了盆里送了過來,雖說換不了一斤鹽,換個幾兩也是劃算的,反正如今天氣暖和,撒一把種子下去,不用幾天,就能發芽了。
除了鹽,這些當兵的拿出來的東西還是挺有吸引力的,那些軍品的冬衣和棉靴,總比自家做得暖和,一些孩子還小,或者是有生孩子打算的人家看中了那些包裝簡陋的軍品奶粉,開始打聽價錢,想要討價還價換一點。
陳瑾在那邊跟幾個之前打過交道的人開始打聽,既然這邊人都要走了,自然以前的約定是不算數了,不過化肥農藥什么的弄不到,陳瑾便想要問問能不能弄到牛。
那個娃娃臉的上尉攤攤手:“哥們,咱們一直待在那海邊上,哪里弄得到什么耕牛,以前倒是養過奶牛的,不過沒有足夠的吃的,最終只有將那幾頭奶牛宰了吃牛肉了!”
陳瑾有些失望,不過還是不死心:“沒有牛,驢子什么的也行啊!”
“現在不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了,這邊的情況你也知道,誰家養這些玩意?。 蓖尥弈樞α似饋?,“要我說,你要是想要這些東西,最好還是什么時候有空去安全基地那邊,那邊這些總是會有的。之前咱們雖然說過這事,不過那會兒誰也沒想到,部隊會這么快就離開啊!”
陳瑾看了四周一眼,然后不動聲色地塞過去一只扁平的鋼制酒瓶,那還是以前陳瑾在網上買的,如今里面灌的不是什么洋酒,而是之前自己買的一些中檔的白酒,娃娃臉知機地接了過去,陳瑾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們這次離開,難不成有什么內幕?”
娃娃臉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哪有什么隱秘,就是說那邊安全基地想要加大開發力度,擴大范圍,需要更多的力量什么的,我聽說,以后咱們這些當兵的,也要跟著下地了,就像是古代的時候說的屯田一樣!”
陳瑾見他眼神有些閃爍,知道這話不盡不實,他想要再問,但是那娃娃臉已經擺出了一副死不開口的模樣,無奈之下,也不再多問了。
娃娃臉見陳瑾不再追問,他也是松了一口氣,他剛剛說的事,也就是上面對普通的官兵的說法,要不是他上頭有人,真正的內幕,他也是不會知道的。不過,那些事情,卻是不能告訴普通老百姓的,反正那事不過是專家們的推測,未必會發生,若是誰說漏了嘴,引起了恐慌,原本沒事,也要鬧出大事來了。
這些人在村里只停留了半天,便帶著還有不少的東西繼續沿著公路往前走,到前面的村莊繼續換。村民們為了防止以后鹽價暴漲,不得不咬牙換了不少鹽,多數人家都超過了十斤,另外,也有人用地里面的蔬菜還有自家積攢的雞蛋鴨蛋什么的,換了一些冬衣。倒是有人打聽了奶粉的價錢,立刻便打消了主意,與其換奶粉,還不如等到誰家的羊下了崽之后買一對羊回去了,等長大了配種,用不了太長時間,也便有羊奶喝了,比這奶粉劃算多了。
村民們很少有人會去想,或者說是不敢想這些當兵的撤離海邊駐地到底是什么原因,一些開始想的,心中卻蒙上了一層陰影。
第49章
白靖一連好幾天都早出晚歸,有的時候天黑了還不見他回來,每每一大早便撈起吃的,打個招呼便跑得無影無蹤,然后等到晚上的時候跑回來吃飯,這讓陳瑾很不習慣,他雖說能夠感應到白靖的情緒,不過這可不是什么他心通之類的法術,他根本不知道白靖具體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只能在家里等著。好在他感應到白靖的情緒挺高興的,要不然,還要多擔心呢!
如今村子里面不算太平,之前地里面冬眠的青蛙蟾蜍甚至是田鼠什么的,被人挖出來,吃了不少,結果今年的蟲子,明顯要比往年多多了,更讓人崩潰的是,那些逃過了一劫的各種蛇類也冒了出來,它們沒有足夠的食物,自然不能待在田野里面挨餓,畢竟,人能計劃生育,這些可沒有計劃生育的政策,到了發情期,那就得做愛,生出下一代,就算冬眠不消耗多少熱量,可是這大熱天的,也要能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