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亂情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瑾在楊小蕓帶著點期盼的目光下,慢條斯理地吃了幾筷子菜,將碗里的粥喝了個底朝天,然后放下筷子,摸了摸只有半飽的肚子,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阿姨,你也看到了,我這邊也算不上寬裕,我和白靖兩人都不是什么種地的料子,無非仗著把力氣罷了!今年收成也不好,我們兩個大男人,吃的也多,要不是如今到了過年的時候,平常煮上一鍋粥,從早喝到晚的,哪有什么余糧!”
楊小蕓臉白了一下,之前陳瑾一直挺客氣,不過這會兒陳瑾直接就在推脫,她咬了咬牙,正想說話,就聽陳瑾半笑不笑地說道:“俗話說得好,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何況,歸根結底,陳哲不是我親兄弟呢!”
陳瑾正想要繼續(xù)說,忽然聽到了外面有腳步聲,很快已經到了門口,白靖同時看了他一眼,起身去開了門,門口的是陳爸。
陳爸臉凍得通紅,陳瑾趕緊也起身走了過去:“爸,你怎么來了!”
陳爸一聲不吭,他看了楊小蕓一眼,楊小蕓瑟縮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恢復了鎮(zhèn)定。陳爸如今真的是老了,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陳瑾能給楊小蕓使臉色,卻不能這么對陳爸,他招呼著白靖給陳爸盛了一大碗粥,然后又將還剩下半盤的土豆鴨塊端了過來:“爸,你一路上過來也累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再去做點!”
陳爸搖了搖頭:“不用了,就這樣吧!”他這會兒的確也餓了,也沒顧忌什么面子,什么多余的話也沒有,直接吃了足足兩大碗粥,吃了不少土豆鴨塊,這才停了筷子。
陳爸不說話,陳瑾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楊小蕓首先打破了沉默:“陳哲一個人在家,沒事吧!”
陳爸有些沒好氣道:“這么大的人了,難道還照顧不好自己,餓不死他!”
陳瑾心里暗暗撇了撇嘴,陳爸的性子他知道,既然這樣說,可見對陳哲并沒有太過生氣,看樣子,這次來,也是為了陳哲的事情了,這么一想,心情也算不上好了。
陳爸沒有多說陳哲的事情,卻在那里說起家里今年的收成問題,總之就是一句話,他那邊收成比較差,便是溫飽也不能滿足了。
陳瑾無語了,不管怎么樣,陳爸是他親爸,他不能看著陳爸餓死不是,陳瑾直截了當地說道:“爸,如今你年紀不小了,我做兒子的,奉養(yǎng)你也是應該的,若是別人知道我在家能吃飽穿暖,結果自己親爹卻在忍饑挨餓,只怕能戳穿我脊梁骨的!不過爸,咱明人不說暗話,爸你也知道,今年年景差,也不光你們那邊收成不好,我這邊也只能說是勉強。你是我親爸,我養(yǎng)你自然是理所當然,不過,我如今也不是一個人,總不能還得養(yǎng)陳哲他們一家子,這可說不過去!”
陳爸大概是第一次聽陳瑾直截了當地表達了不滿,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干巴巴地說道:“這是當然的,陳哲如今也大了,也當自立了!”
楊小蕓聞言一驚,看向了陳爸,剛想要說什么,蠕動了一下嘴唇,卻對上了陳爸的視線,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
陳爸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苦笑之色,心想這下子真是徹底跟兒子撕破臉了,他咬了咬牙:“我也知道如今日子艱難,也不要多,一個月三十斤糧食,這總是要的吧!”
陳瑾看了陳爸一眼,終于嘆了口氣,說道:“既然爸你這么說,我還能說什么呢!那就這樣定了吧!這糧食,是每年一次付清,還是每個月送一次!”
陳爸猶豫了一下,終于咬牙道:“一次付清吧!”
陳瑾干脆地站起身來:“行,就這么說定了!爸你年紀大了,想必那么多糧食拿回去也不安全,而且我這邊也要準備一下,過兩天,我弄好了,便給你們送過去,行嗎?”
陳爸臉上神情有些掙扎,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陳瑾憋了一肚子的氣,他有些煩躁地站起身來,借口想要去清點一下家里還有多少糧食,直接出了房間,往儲藏室去了。
白靖在邊上聽得氣悶,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陳爸,輕聲問道:“陳叔叔,阿瑾是你親生的嗎?”
陳爸老臉一紅,終于還是什么也沒說,他神情有些復雜地看了楊小蕓一眼,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神情,嘴里微不可聞地說道:“做下的孽,總是要還的!”
陳爸的聲音很輕,即便是楊小蕓坐在旁邊都沒聽到,但是白靖卻聽到了,他縱然沒有七竅玲瓏心,不過陳爸都說到這份上了,哪里不知道,這里面還有別的事情,不過,因為楊小蕓在場,陳爸又是陳瑾的生父,他也沒有搞什么小動作,心里琢磨著什么時候要打聽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楊小蕓目瞪口呆地看著父子兩個如今差不多快要連表面的溫情都要撕破了,她想要勸勸陳爸不要跟陳瑾搞得這么僵,她不知道陳爸是怎么想的,可是看到陳爸帶著血絲的眼睛,她就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不管怎么樣,陳爸對她是沒話說的,而且這次的事情,還是陳哲先搞出來的,她心里也有些心虛。
陳瑾很快回來了,他神情很是平淡,就像剛才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一樣,他很是淡定地跟陳爸說家里糧食不是很夠,離能收獲怎么都還有大半年,自家也要留下一些,因此,希望將一部分折算成鹽,陳爸這會兒也是心煩意亂,胡亂點了點頭。
陳瑾直接拿了幾包鹽出來,按照還算正常的比例1:5計算,折算成了30斤的糧食,說他們這次就可以直接拿走,這算是變相的逐客令了。
陳爸他們沉默著站了起來,也沒什么客氣話好說,直接將那幾包鹽揣在了衣服里面,反正如今衣服穿得都多,臃腫得很,也看不出來,當下便離開了,陳爸出門之前,不由回頭看了看站在門內的陳瑾,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啞著嗓子說道:“小瑾,是我陳衛(wèi)民對不起你們娘倆!”
陳瑾咬了咬下唇,最終什么也沒說,就看著陳爸有些蹣跚地離開了,背影顯得很是凄涼。
白靖走過來,摟住了陳瑾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好啦,別多想了,回去吧!”
陳瑾只覺得嘴里帶著點鐵銹的味道,原來之前咬得太用力,將嘴唇咬破了,他有些無力地靠在白靖身上,臉上神情有些譏諷:“是啊,一年三百六十斤糧食,直接就能兩清了,這買賣挺劃算,不是嗎?”
白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他的父母老早就不負責地飛升了,留下他一個,對什么親情的認知可沒有多少,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了陳瑾。
第47章 陳爸番外一
陳爸陳衛(wèi)民上半輩子著實沒過過什么好日子,他排行老二,最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從小到大,好東西從來便宜不了他,他們家三兄弟之間年齡相差比較大,他那時候衣服都是老大陳衛(wèi)國剩下來的,陳衛(wèi)國從小調皮搗蛋,衣服也穿得費,沒剩什么好的,日子最困難那會兒,他不得不穿用他媽的女式褲子改過的褲子,受盡了嘲笑。他不是什么認命的人,兄弟三個里面,他讀書讀得最好,硬是從小學讀到高中,高考的時候考得也不差,按理說,雖說上不了什么名牌大學,但是上個大專什么的,那是綽綽有余。
不過問題來了,老三在家也在上學,家里條件也比較差,爹媽身體算不上好,老大要娶媳婦,哪有錢讓他去上學,陳衛(wèi)民也干脆,直接就上了縣城的師范,不過是個中專,那會兒師范不花錢,還有補貼,為了省錢,陳衛(wèi)民就用兩條腿花上半天時間來回與學校與家之間,就為了省當時只有幾毛錢的車票,然后還能省下點生活費下來補貼家里,堵住爹媽的嘴,免得他們說什么別人家的孩子這會兒都在種地,或者是去什么地方上工賺錢了。
師范畢業(yè)那會兒,陳衛(wèi)民被分配到了小河村那邊的小學教書,那時候農村里的學校,尤其是小學初中,還都是以民辦教師為主,沒什么正規(guī)師范出來的,與民辦教師不同,陳衛(wèi)民這樣的自然比較吃香,有編制,在很多人看來,這就是鐵飯碗。
那會兒教師工資很低,陳衛(wèi)民的工資大半都得上交給他爸媽,誰讓他還在家里生活呢,剩下的那點錢,也只夠陳衛(wèi)民抽點劣質煙的。
也就是那時候,陳衛(wèi)民認識了陳媽李月琴。李月琴在那個時候也算得上是高級知識分子,她是幼師畢業(yè)的,不過農村里面哪來什么幼兒園,李月琴家里也沒有路子,畢業(yè)之后便回來做了小學教師,跟陳衛(wèi)民在一個學校。
最初不過是學校教導主任的老婆開玩笑一般做了個媒,李家的人打聽了一下,覺得陳衛(wèi)民跟李月琴算得上是門當戶對,除了窮了點,不過自家也不是什么高門大戶,在他們眼里,窮也不算什么大事,畢竟兩人都有個鐵飯碗,家里也有房有地,也餓不著自家女兒,當然,事實證明,李家的人忽略了一件事,就是陳衛(wèi)民他家里的人都算得上是極品。
訂了婚也不好隨便反悔,而且說實話,李月琴的學歷也是個問題,一個中專生,總不能嫁個高中都沒畢業(yè)的人吧,因此,這事便被訂了下來。李月琴是長女,家里對她頗為疼愛,因此,陪嫁的東西不少,也沒有嫌棄陳家的彩禮寒酸,就這么簡簡單單地結了婚。
說實話,十指還有長有短,做父母的偏心也是人之常情,對做兒女的而言,除了認命,你也沒別的辦法,總不能真的放著不管。陳衛(wèi)民即使算不上愚孝,其實也差不多,李月琴雖說沒生在什么好年代,不過,在家是長女,家里也寵著,父母也能干,賺的工分和錢都不少,要不然,哪怕李月琴成績不差,也不能一直上學,早就跟一般的農村女孩子一樣,初中甚至小學一畢業(yè),就送去學裁縫之類的手藝掙錢了。
李月琴嫁過來之后的日子無比憋屈,公公身體不好,婆婆也喜歡指手畫腳,將生了孫子的大兒媳婦當祖宗服侍,二兒媳婦便是不花錢的奴婢,什么事都得干。李月琴懷著陳瑾那會兒,都八九個月了,還要坐在井邊上洗一家子的衣服,后來陳瑾生了,坐月子,李家送了一大堆酥餅雞蛋,但是就沒幾個落到李月琴的嘴里,一部分被公公婆婆還有老大老三家的人給吃了,吃不掉的,直接就給賣了,李月琴月子里面吃了一個月的青菜,連油都舍不得放,硬是熬出了胃病,后來快二十年,條件反射到看見青菜就胃里泛酸水。
后來公公臥病在床,要人服侍,李衛(wèi)國他老婆借口地里面活多,沒空服侍,老三李衛(wèi)東還沒娶媳婦,婆婆身體也算不上好,于是逼著李月琴辭掉了學校里的工作,在家服侍,硬是一直服侍到公公去世。李月琴不是圣人,私底下也跟陳衛(wèi)民抱怨過,陳衛(wèi)民一向大男子主義,直接就說是應該的。
等到病了幾年的老頭子過世了,老三也要娶媳婦,便吵著要分家,然后那邊老大老三聯手,加上偏心的老太太,直接半間不好住人的房子將陳衛(wèi)民給踢出局了,當然,分家分了,每個月的贍養(yǎng)費還不能少。陳衛(wèi)民不得不帶著老婆孩子投奔了岳父岳母。
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雖說人們明面上不會說什么,不過背地里面,有人便要嘲笑他陳衛(wèi)民根本就是個上門女婿。
陳衛(wèi)民好面子,不過這又是事實,他沒辦法,只能悶頭工作,他之前參加了當時的大專函授課程,沒多久就將大專文憑弄到了手,這會兒已經被調進了小河村里的初中教書,那會兒整個新鄉(xiāng)鎮(zhèn),也就兩個初中,一個是小河村這個,另一個還在新鄉(xiāng)鎮(zhèn)的另一頭,因此,半個新鄉(xiāng)鎮(zhèn)的初中生都是在這里念的。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認識了楊小蕓。
楊小蕓是他的學生,因為家里兄弟姐妹多,上學上得也晚,比陳衛(wèi)民只小八歲,那會兒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陳衛(wèi)民長相不錯,當時整個初中教師中,他年紀最輕,水平卻挺高,行事說話都有一套,雖說那會兒家里沒錢,但是李家也沒委屈了他,從來他在外面都挺光鮮,又是學漢語言文學的,雖說不能吟詩作賦,看著也是儒雅風流,自然,相比較于身邊那些比她小一些,還停留在拿蟲子嚇唬女生,揪女生辮子的年紀的男生來說,像陳衛(wèi)民這樣風度翩翩,談吐不俗的男人,自然更容易引起少女的萌動。
楊小蕓在交上去的語文作業(yè)里面,夾了一封簡單的信,很是直白大膽地表達了自己的好感,陳衛(wèi)民當時被嚇了一跳。那會兒民風淳樸,尤其農村里面,更是傳統(tǒng)保守,他就算是還沒結婚,也不敢弄出什么師生戀之類的事情,而且這種事情還不能公開,公開的話,自己難免有勾引無知少女的嫌疑,頭疼了很久之后,陳衛(wèi)民不得不私底下找了楊小蕓,跟她說什么自己已經有了家室,而且做學生還是要以學習為主,不要胡思亂想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