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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之擺了擺手,起身離去了。
馬車旁,幾名戴著獸面的黑甲衛正騎馬護在左右。
“廿三。”聽到車內的響動,馬車外的人立即策馬上前,彎下身子。
“去皇家別院。”車內人道。
馬車調轉,很快便到了皇家別院。
只是初夏,這皇家別院便有些沉悶悶的,竹林也不再活躍。下人們依舊打掃著皇家別院,細細擦拭著書房的畫。此地不惹塵埃,干凈得沒有一絲人氣。
下人們見到燕淮之來,紛紛跪下行禮。婢女正欲去準備迎駕之用,燕淮之只抬了手:“照常便是。”
下人們面面相覷,行禮后便照常忙自己的去了。燕淮之走入穿過長廊,走入內院。
廊下清流依舊,只是少了景辭云常帶回來的竹葉。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倒是還好好地立于水中。
兩年前,她還不敢進屋。
推開屋門時,一股陳舊且充滿了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步入屋內,一切照舊,卻是再也見不到心心念念之人。
鏡臺上放有一個錦盒,比最初的那個要大上許多。燕淮之坐坐在那鏡臺前許久,慢慢打開了錦盒。
盒中塞滿了信箋,燕淮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上面正寫到:明日出征,希望能夠盡快收復北境,莫要讓長寧久等。但是她已知曉那人首錦盒與我們有關,若死在戰場上,長寧便也不會再痛苦。她在朝中,也能樹立威望。她應當選擇自己的親人,而非我這個瘋子。
沉寂的心不由一顫。
難怪……難怪她這般毅然決然的去了北境。那日與老師的爭執,她一定是聽見了。
燕淮之又急急拿起另一張,上面寫著:珉兒真是愚蠢,竟讓越溪離開云城!若越溪守著云城,怎可能讓應箬得逞!真是氣煞我也!!當初你就不應該心軟!你就應自己坐上那皇位!!
——
「今日做了雞蛋羹,長寧說很好吃。可是她又好些時日都不理我,是因為阿寺嘛?我若對他人動心,便讓我立即消失!」
「長寧入宮了,我在等她回來。但是等了好些時日,她都未曾回來過一次。她是不是……再不會回來了?她是不是已經知曉那人首錦盒與我們有關,所以厭惡我,恨我?你不出來,就是想讓我一個人面對。當真狡猾!」
「我好想長寧,你能不能出來一次,偷偷潛入宮中去看她?從前我怕你,壓著不許你出來,是我不對。但是我好想長寧,你難道不想她嗎?」
「今日去垂釣,我釣上一條大魚!我與母親說了,母親在笑。不過你沒有口福,吃不到。我本來想送入宮的,但宮中什么沒有?長寧應該見過更大的。」
「阿寺準備了暖鍋,我還從未曾與長寧吃過這暖鍋。好想與長寧一起吃,你也是吧?」
「阿寺買了兩只蟹,宮中也送了。我是第一次吃,但我想與長寧一起吃,可是她只送了蟹。你能否出來一次,我想入宮去看看長寧。」
「長寧回來了!是阿寺去尋了她。但是她又走了,不知何時回來。」
「阿寺的確心悅五姐姐啊!但是那日,她為何要那般對我?不過阿寺回不來了,五姐姐也是……」
「長寧查了母親之死,那名冊上便是害死母親的人。那么多人……母親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我要殺了那些狗官!要誅他們九族!!我要為母親報仇!!但我……也該死。」
「長寧總是說太子哥哥待我不誠,是在利用我。我知曉,但我不想面對。那是親人,不該自相殘殺。我因此與長寧置了氣,還撕了畫。我是沒臉去見她了,長寧喜歡你,你幫我去讓長寧消消火氣。讓她莫要為了我而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我去見了太子哥哥,他說長寧與我只是逢場作戲。還說應箬與長寧本應有婚約在身,若非大昭國滅,長寧便會與應箬成親。我自然是會生氣的,長寧對她那個狐貍老師,總是戀戀不忘。她不喜歡我也就罷了,怎連你也得不到她的心?真是個小廢物。」
「陛下當真卑鄙!竟然送了金首,長寧因此突然對我冷淡了許多。她見到那屏風還誤會了我,生了好大的火氣。她會不會……早已知曉了那人首錦盒與我們有關?這可怎么辦,你這心狠手辣的家伙,當真是害死我了!可是我不想離開她,當真不想……」
淚水浸濕了每一張信紙,燕淮之的手都在顫,眼前早已模糊,卻是依舊仔仔細細地看著。
門外的人抬頭看向逐漸變得深沉的天,白日里還挺拔的竹,到了夜間便垂著首,相互低語。
該回宮了。
她輕輕敲了敲門,等了片刻,門內的人并未應答。以為陛下出了事,廿三忙推開門。
陛下在哭……
廿三想了想,又走了出去,輕輕關上門。她抬頭望向那一抹殘月,眼見著殘月逐漸消失,黑夜泛起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