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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正在燒水,看樣子是要沐浴。黃狗的尾巴搖晃個不停。
“來,幫我將這個送給鄰家大嬸。”主人將一個裝有魚干的小籃遞上。
鄰家大嬸會給它肉骨頭吃,黃狗開心得二話不說咬住那提手,邁著歡快的步伐小跑著出去。
燒完了水,她便又一桶桶搬入屋內(nèi)。直至灌滿了木桶,小心扶起床榻上的女子。脫下衣裳,抱入木桶之中。
那本清澈明亮的桃花玉眸已有些渾濁,她一點點的為其擦身,擦了一半,又伏在木桶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又直起身子,繼續(xù)擦身。
“昨日傳回了捷報,她斬殺了覃蒴國主,收回了北境。真不愧為殿下之女,簡直用兵如神。”她笑了笑。
“不過也一定是因為那是你一手訓(xùn)練出來的將士,這才事半功倍吧?”
坐在木桶中的人未應(yīng),她也只是自言自語:“等她回來,我便帶她來見你?四年未見,你可想她?”
“我也并非是有意不讓你回宮,但是你也知道,景家的天下沒了。我總不能冒險讓你回去吧?”說完,還又看了看她,似乎在等待回答。可是等了好半會兒都未有第二個聲音,她氣道:“你再不說話,我可就走了啊。”
門口,突然傳來黃狗的叫聲。她皺起了眉頭,起身走了出去。院外,正站著那依舊一襲白衣的明虞。
“呦,你的新主子至今也不愿放過她?”
“我來是奉令告知,郡主戰(zhàn)歿,莫要再等。”
鳳凌的臉色一僵:“戰(zhàn)歿……”
“有一事,需得告知。陛下在四年前便已知曉你與五公主在此,派了人暗中護保護。”明虞依舊不茍言笑。
而此刻,屋內(nèi)的人許是覺得在水中太久,有些不適。無力放在木桶邊沿的手輕輕顫抖,眉頭輕皺,很快一切又如常。
房門被打開,鳳凌本想將人從木桶中扶出,可是身子卻突然沒了力氣。她跪坐在木桶旁,摸索著抓住了那只被熱水蒸得熱騰騰的手。
“景聞清,你快醒來吧。求你了,快醒來……”
北境收復(fù),燕淮之犒賞三軍,祭告天地。無赦帶回了景辭云的遺物,是那柄弋陽送給她的軟劍。
劍已經(jīng)斷了,劍柄已被鮮血侵染。燕淮之將其放在寢殿之中。
景辭云與那覃蒴國主同歸于盡,墜入懸崖,尸骨無存。
沈睿華搬去了別處,還將那個宮人帶走了。宮人也知自己無法逃脫,便也認(rèn)命了。沈睿華幾乎每日要與她巫山云雨,宮人每每聽到耳邊的陛下二字,生怕此事會被陛下知曉,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陛下并不在意,該給沈睿華的都給了,導(dǎo)致臣子們都認(rèn)為,有朝一日,沈睿華總會代替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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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之后,燕淮之換了身青衣,去了弋陽的舊宅。她后來又為弋陽畫了一幅放在影堂,景辭云重新拼湊好的那副,便也一直放在皇家別院的書房之中。
燕淮之跪在青團上許久不言,只靜靜地瞧著畫中人。最后宮人回稟,燕淮之這才起身離去。
御輦行至宮門口,又轉(zhuǎn)了頭,前往了皇家別院。
陛下在皇家別院待了幾日未歸宮,臣子們都心照不宣的將奏折都送去了皇家別院。
不看奏折時,她便會獨自前往竹林,這條路她認(rèn)了許久,當(dāng)終于知曉后,身邊已無可以告知之人。
那涼亭水邊的竹椅還在,只是有些破舊,上頭的毛氈已經(jīng)被竹葉覆蓋,甚至還有小蟲鉆出。釣竿孤零零地立在一旁,燕淮之伸手去碰,釣竿突然破碎,化作熒光。
“長寧,你在想我嘛?”身后,傳來景辭云那懶弱的聲音。
燕淮之轉(zhuǎn)身看去,心上人又道:“長寧,你再哭一次。”
景辭云未見到她哭,決定將她親哭。霸道的吻落下后,吻得燕淮之眼尾紅紅,黑瞳還有些濕潤。看上去,當(dāng)真是要哭了。
竹林聽見哭聲,有些不知所措地?fù)现^,發(fā)出沙沙的聲響。連風(fēng)也輕了,試圖安慰。可是哭聲不止,誰也沒有辦法。
燕淮之再回宮后,大病了一場。高熱不退,這可嚇壞了眾臣。應(yīng)箬親自入宮照料,聽見燕淮之一直在喊景辭云的名字。
她還緊緊握著應(yīng)箬的手,哭著說為何要走。
應(yīng)箬心緒復(fù)雜,澀聲回道:“我再不會走了。”
聽到此話,燕淮之緊皺著的眉頭便也松了松。緊握著應(yīng)箬的手并未放開,只是難過的神情,緩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