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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輕瞥她一眼,又繼續(xù)道:“長寧,慢慢來吧。我們已等了七年,其實也不差這一時。但她可是弋陽的女兒,還是莫要被看出端倪才是。”
燕淮之始終不言,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答話。
“現(xiàn)今離冬狩還有兩月余,這么長的日子,應(yīng)能徹底取了她的信任。長寧,此事對于你來說,應(yīng)當(dāng)輕而易舉吧?”
女子臨走前又提醒了一句:“莫忘了燕家。”
她靠著門緩緩坐下,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忘了燕家?
這七年間,她每日都被噩夢纏身,為血仇忍辱。可是孤身一人在這宮中整整七年,她已是被消磨了仇恨。
唯一想要的,是自由。
她想離宮,想離開這南霄,想離人群遠(yuǎn)些,越遠(yuǎn)越好。她似是真的忘了燕家,忘了那樣的血海深仇與折辱。
直至景辭云的出現(xiàn),她在深淵處得到了唯一的一條救命繩索。她緊緊握住,期盼著這條繩索不要斷開。
只要盡快爬上,便可重見光明。可是一句莫要忘了燕家,她也只能將手松開……
第19章 愿者上鉤
本想與燕淮之一起投壺,怎料人家不來。景辭云站在箭壺前,手中的箭矢遲遲未扔進去。
刻有云雷紋樣的黃銅箭壺挺著大肚,雙耳上有清風(fēng)拂過,落葉無意飄落,正落入壺中。
景辭云也沒了興致,扔了手中箭:“收了吧。”
一側(cè)的婢女正要走過去,卻見到燕淮之正朝這邊走來,遂停下了腳步。
“郡主。是長寧公主來了。”
景辭云立即抬頭,沉悶著的神色逐漸舒展。但想到方才她的拒絕,景辭云內(nèi)心還有些不悅的。
只是這身子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語氣也依舊柔和:“長寧,你……歇息好了?”
“嗯。”燕淮之輕輕點頭。她側(cè)首看向置于地上的黃銅箭壺,問道:“要比試一局嗎?”
景辭云再次露出親和的笑來:“好。”
“那彩頭,能是一個條件嗎?”她輕揚唇角,眉目間似滿是柔色。眼睛最會暴露人的情緒,景辭云知曉她的笑并非出于真心,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也耐著性子,轉(zhuǎn)身拿起兩支箭矢遞上:“自然。”
纖長的手接過那箭矢,無意擦過景辭云的掌心。景辭云只覺掌心微軟,慢慢收攏了手。
陽光掠過她的耳垂,染了一層紅暈。察覺到自己此時的心跳如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瞧了一眼燕淮之。
此刻并非真心,那今后讓她有真意便可……
投壺之法,每人五箭,第一箭入壺正中,則為有初,得十籌。
但若第一箭便中了壺耳,那便是有初貫耳,則得十五籌。
若是第二箭也是貫耳,便可再得十五籌。只是有初貫耳不易,燕淮之卻是連續(xù)貫耳。
景辭云默默看向她,一想到這個賭約,她便一點都不想輸。
風(fēng)起,投壺的手停滯。待被撫起的青絲換了方向,手中箭隨著風(fēng)飛出。
“倚竿!!二十籌!”一旁婢女驚呼一聲。
箭矢斜倚在壺口處,不可落入壺底,便為倚竿。倚竿極其不易,可景辭云卻輕輕松松落入一箭。
四箭之后,二人得籌相近。這二人似乎誰也不肯認(rèn)輸,最后一箭定勝負(fù)。
“長寧,你可有想好彩頭?我可是想好了。”景辭云側(cè)首看她。
“想好了。”燕淮之輕輕道。
景辭云抬手扔箭,但是這一箭卻擦過壺耳,掉落在地。燕淮之最后一箭雖是也未中,但這籌數(shù),卻是比景辭云要多些。
景辭云看著地上的箭矢,也不知為何自己輸了,也覺十分開心。
她笑問:“長寧,你想要什么?力所能及,我都會辦到。”
在燕淮之開口前,倚靠在樹旁的明虞眼泛冷光,正盯著燕淮之。在她的眼中,燕淮之想要的,自是景辭云的身份,是今后會回到她手中的兵符。
燕淮之看向她,清冽的聲音十分認(rèn)真:“我們的婚事,你可要保住。”
景辭云微愣:“僅是如此?”
“如此便夠了。”
她如此直白,景辭云雖是能想到她是想要逃離那個皇宮。但她并不知,燕淮之到底有多急迫。
景辭云點點頭:“太子哥哥新喪,那我們……待冬狩后便成親。”
“那今夜,也同榻嗎?”燕淮之輕拉起景辭云的衣袖,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