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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她可以等,她愿意給她時間,她們未來會有很多時間。
*
晚上,秦青瓷回來了。
宋成雪已經(jīng)躺在床上,但沒有睡著。她聽見門被輕輕打開的聲音,聽見秦青瓷換鞋、放包、走進浴室洗澡的聲音。水聲響了很久,比平時久。然后浴室門開了,腳步聲靠近臥室,在門口停了一下。
宋成雪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她不知道為什么要裝睡,也許是怕面對秦青瓷那雙眼睛,那雙躲著她的眼睛。也許是想看看,在自己“睡著”的時候,秦青瓷會做什么。
秦青瓷輕輕走進來,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后她彎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宋成雪露在外面的肩膀,動作很輕,像怕驚醒她,指尖碰到宋成雪肩頭的時候,頓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她繞到床的另一邊,躺下來,背對著宋成雪。
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一個人側身躺下,也剛好夠兩個人的體溫碰不到彼此。
宋成雪睜開眼,看著秦青瓷的背影。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的肩胛骨上,那兩道弧線繃得很緊,像蝴蝶翅膀被折斷后留下的痕跡。
她想伸手碰碰她,手抬起來,又放下了。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力道,太重了怕嚇到她,太輕了怕她感覺不到。
等她緩緩吧,不能急于一時,慢慢來,宋成雪想著,看著她的背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宋成雪醒來的時候,身邊還是空的,她伸手摸了摸秦青瓷睡的那一側,涼的,她應該走了很久了。
廚房里有粥,保溫盒壓著一張紙條:“記得吃飯。”
宋成雪拿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字跡是秦青瓷的,筆畫干凈利落,但最后那個句號點得很重,紙都被戳出了一個凹痕,她用力了,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宋成雪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里。
她給秦青瓷發(fā)消息:“幾點回來?我給你留飯。”
這一次,隔了整整一個上午才回:“不用。”
宋成雪盯著那兩個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后打出來一句:“秦青瓷,你是不是在躲我?”
她沒有發(fā)出去,刪掉了。
又重新打:“你還好嗎?我想你了。”
也沒有發(fā)出去。
最后她只發(fā)了一個:“好。”
宋成雪走到沙發(fā),把手機扔上去。她往后一趟,倒在沙發(fā)上,她告訴自己,不要慌,不要亂,秦青瓷只是需要時間,像她說的那樣“給我時間,我會告訴你的。”
不要焦慮,不要內耗,凡事要往好處想,不要給自己壓力。宋成雪做著深呼吸,對自己說。
今天本應該要回離島上班,但她不想就這么回去,問題沒有解決。而且項目已經(jīng)快完工了,沒什么事要忙,去了也是干坐著無聊發(fā)呆,于是她向周宓請了幾天假。
但接下來的幾天,有點事與愿違了。
宋成雪感覺秦青瓷就像一捧被自己握在手里的流沙,她越緊握,流沙在掌心反而流失的更快。
秦青瓷在有意避著她,宋成雪能明顯感覺到,明明在同一間房子,但是她總看不見秦青瓷。
秦青瓷每天早出晚歸,不見人影,有時候回來得早,但也不怎么說話,宋成雪問她吃了沒有,她說吃了,問她今天忙不忙,她說還好。回答都很簡短,很陌生。
她不再主動碰宋成雪,不再像以前一樣幫她整理頭發(fā),不再在廚房里從背后抱住她,不再在睡前把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她像一扇慢慢關上的門,一點一點地把宋成雪擋在外面。
宋成雪試著靠近。
她做秦青瓷愛吃的菜,把菜夾到她碗里,秦青瓷說“謝謝”。
她故意把手機落在客廳,然后喊“秦青瓷幫我把手機拿過來”,秦青瓷拿過來遞給她,不說“你怎么又忘了”,只說“給”。
她洗完澡故意不吹頭發(fā),濕著頭發(fā)坐在沙發(fā)上,秦青瓷看見了,沉默幾秒,嘆口氣拿起吹風機,站在她身后幫她吹。動作還是輕的,手指還是柔的,但全程沒有說話,吹完就走了。
宋成雪坐在沙發(fā)上,頭發(fā)還帶著吹風機的余溫,心里卻涼了半截。
她想不明白,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明明她們之間已經(jīng)那么近了,近到她能感覺到秦青瓷的心跳、秦青瓷的溫度、秦青瓷藏在冷靜表面下那些滾燙的東西。怎么突然就,遠了呢?
那種落差感,該怎么說?她還是會給你做飯,會囑咐你安全,會照顧你生活事宜。但是她對你沒有情感流通了,不再關心你,不再對你溫柔的笑,她拒絕你的擁抱,拒絕和你的一切肢體接觸和情感交流。
感情的線被她切斷了,她只是一個在執(zhí)行任務的冰冷機器,沒有溫度,讓人委屈,讓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