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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生產本身就是一道鬼門關, 所以產婦狀態不好,在生產中去世,產婆是不用負責的。程府二少奶奶懷孕才七個月就請產婆進府, 要是死了, 說出去所有人都只會嘆息二少奶奶命不好。但產婆要是扎了針到二少奶奶身上,那就有理說不清了。
產婆沒有針灸救人的責任,不愿意也不能勉強。
文大夫想現在應該讓他救人了吧,便盯著程夫人道:“現在怎么辦?就讓二少奶奶等死?”
“你這是說的哪里的話?!背谭蛉藦娦α艘幌碌?,轉身看著周邊的丫鬟道:“你們誰愿意幫文大夫施針?治好了二兒媳我有重賞!”
周圍的丫鬟頓時都埋下了腦袋, 有的還悄悄后退了半步,誰都不敢接這要命的差事。治好了有重賞, 那要是治不好呢?
二少奶奶的狀況是再也拖不得了, 床邊的大丫鬟葳蕤看著這場景不禁暗恨, 她沒想到自己才出去不到半天,回來二少奶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低聲吩咐了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幾句后, 就站出來道:“奴婢愿意試試!”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葳蕤,她是二少奶奶的陪嫁丫鬟,平時跟二少奶奶關系最好不過,站出來的時候眼里一片堅定。
“真是個衷心的好丫頭,等二兒媳好了之后,一定重賞?!背谭蛉丝粗谵ǖ难凵裼陌盗艘凰?,又開口激勵道。說完之后又轉頭對著身邊的丫鬟道:“你們都跟著學學!”
其他丫鬟口中喏喏應是,心里卻暗中嗤笑,自己才沒這么傻呢,要是二少奶奶醒不過來,葳蕤不就是替罪羊了?
葳蕤沒有回答程夫人的問話,而是轉身對著文大夫行禮道:“請文大夫教我?!?
程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見葳蕤目中無人的樣子,就要站出來教訓她來博程夫人的好感。竹香眼疾手快地攔下了,低聲道:“也不看看,現在這個場景是逞威風的時候嗎?你把葳蕤訓斥下去了,你上去施針?”
那丫鬟悻悻的住口了。
程夫人沒聽到那兩個丫環的低語,她看葳蕤要掀開床帳,馬上吩咐丫鬟:“把簾子拉上。”
葳蕤見程夫人這種危急關頭,還想得到這種事,心里不由恨意又加深了一層,但現在沒時間計較那么多,還是二少奶奶的安危要緊。
文大夫知道讓不懂醫的人來針灸很不靠譜,但現在這是唯一的辦法了,便隔著簾子指揮葳蕤施針。
屋子里只有文大夫和葳蕤的聲音,所有丫鬟婆子都屏聲斂氣,生怕打攪了兩人,只有那個被葳蕤吩咐過的小丫鬟借著拿東西的名義退了出去。
“……現在呢?二少奶奶還有沒有反應?”幾次施針過后,文大夫問道。
葳蕤看著二少奶奶蒼白如紙的臉色,帶著鼻音道:“還是沒有啊,血還沒有止住?!?
“不要哭,手穩住,再捻幾下?!蔽拇蠓蚍愿赖?。
奶奶的性命就系在你的手上了,你一定要穩住,葳蕤自我鼓勵了幾遍之后,繼續集中精力按照文大夫的指揮下針。
“血止住了!”葳蕤大喜。
這句話一落,整個房間緊繃的氣氛一下就放松了。大少奶奶和程孝都松了口氣,看樣子不會有什么大的懲罰,真是太好了。
程夫人念了一句:“佛祖保佑,看樣子我的祈求還是靈驗了?!?
“還是夫人心誠,佛祖都會保佑?!闭旱难诀呒娂姺畛械?。
文大夫沒有聽到這邊的聲音,他現在所有心神都被二少奶奶的病情吸引住了,此時聽說血止住了,也是大喜:“快,收拾一下,我進來診脈?!?
丫鬟們又快速的給二少奶奶蓋上了被子,放下了床帳,將她的右手拿了出來,又拉開了簾子。
診著二少奶奶的脈搏,文大夫臉上的喜色漸漸消失了。
“文大夫,少奶奶現在怎么樣了?”葳蕤小心的問道。
文大夫看了程夫人一眼道:“以后就用人參養著吧?!?
“那沒事兒了,幾根人參我程府還是吃的起的?!背谭蛉怂闪艘豢跉猓_心的說道。
這是吃不吃得起的問題嗎?這明顯是說二少奶奶以后都好不了了,葳蕤看了程夫人一眼,轉頭問文大夫:“能治好嗎?”
“我能力有限,能拖多久都看運氣。”文大夫搖搖頭道:“你們還是找找,有沒有其他高明的大夫吧。”
程夫人這才反應過來,忙道:“二兒媳還能支撐多久?”
“養得好就一兩年,養不好隨時都有可能……”文大夫說不下去了。
“有兩年也好……”程夫人立馬改口:“我可憐的二媳婦還這么年輕。”
文大夫沒有理程夫人的裝模作樣,轉身對葳蕤道:“可以再去找找擅長婦科的大夫,說不定有救?!?
雖然希望不大,但文大夫衷心的希望有個醫術勝過他的人能夠救起二少奶奶,畢竟她真的還很年輕。
程夫人看著二兒媳暫時死不了,又確實有些精力不濟,便裝了一會兒慈善婆婆,就離開了。
“文大夫,天色不早了,你什么時候走呢?”程孝看著文大夫還沒有離開的打算,不由想起了他剛才針灸的提議,不爽的問道。
文大夫氣的吹胡子瞪眼,但也無可奈何,想撂狠話‘以后再也不來’,也說不出口,因為需要他看病的二少奶奶沒有得罪他。
“少奶奶還沒醒呢,怎么的也得等到少奶奶好了之后在離開吧。”葳蕤盯著二少爺挽留文大夫道。
聽了這話,程孝不敢開口了,二少奶奶的性命他還背負不起。反倒是正在收拾藥箱的文大夫開口解釋了:“二少奶奶現在的病就主要是靠養了,我留在這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緊接著,文大夫又開了一個藥方,交給葳蕤,并仔細叮囑她一些需要忌諱的事情和飲食。
一切吩咐好后,文大夫就帶著藥箱離開了。等葳蕤送文大夫到程府大門,再回到北院正房時發現二少爺和跪在院子里的薛氏都不在了。
“二少爺人呢?”葳蕤問正房的丫鬟道。
一個小丫鬟怯生生道:“二少爺說了,他這段時間住偏院。”
“那個姓薛的賤人也跟去了?”
小丫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