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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詢結束的時候,我跟醫生說,想多開一點安定,她翻了翻病歷,說我上一次取的量是夠的,不可以多吃,我說好吧,那給我另外開一點安神的中成藥吧,最近右眼皮一直跳,心慌,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她在我的病歷上寫了幾筆,讓我先去做個腦電圖。
腦電是我最不喜歡的檢查,它需要在頭上涂滿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層膠,然后戴上一個插滿了線的頭套,做完之后,膠還沾在頭皮上,不及時洗會很不舒服。
出來的時候,時乾從走廊上的凳子上站起來,馬上走過來牽我的手。
他是第一次陪我看精神科,實話說這層樓的氛圍不是很好,不全是年輕人來看病,這里跟普通科室一樣,有男女老少,但大多狀態較為消沉。
“手怎么這么冷?”他捧起我的手搓了一下。
我說,因為天氣冷啊,已經是可以下雪的溫度了。
猶豫了一兩秒,趁他不注意,我把病歷里的腦電檢查單抽出來,揉成一團放進口袋里。
“走吧,回家了。”我說。
一路上,我覺察到有許多次,他想問我,醫生是怎么說的,我已經準備好了說辭,可是他卻一直不問,只是一味地給我捂著手心。
等到快接近家了,他才刮了幾下我的手背,問我:“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訴我嗎?”
我只準備好回答他醫生怎么說的,并沒有想好回答他其他問題,而且,他是怎么看出我在想事情的,我看起來應該是在發呆才對。
我湊到他左耳,用很挑逗的語氣:“在想,回去了,要怎么撲倒你。”
他在聽到我這樣說的時候終于放松了點,不再反復地揉我的手心,變成了十指相扣。
其實我懂這樣的心情,每年我姐做全身體檢我都陪著,檢查的前一天我比她還要焦慮,擔心這擔心那,腦子里全是那種年紀輕輕就得了重病臥床不起的例子,比較大的項目,檢查結果出來需要一點時間,一般是隔天,體檢報告不會送到我手上,所以我都是靠著我姐的語氣來判斷。
如果第二天她還是像平常一樣,從早上就開始鼓搗廚房、打商務電話、對我開玩笑,那就是結果正常。
在沒有確認情況無恙時,我很想問,但是不敢開口怕得到不好的答案,所以努力尋找蛛絲馬跡確認一切如常。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把這套心理復刻到我身上。
一進屋,我抱住他的腰,踮腳仰起頭貼過去吻他,他輕輕地回應我,讓我占據主導,我突然覺得他今天體貼得過分了,于是我停頓一下,開口問:“今天怎么一點都不兇了?”
他挑了一下眉,“我什么時候對你兇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他托著我的腰,把我雙.腿.架起來,讓我掛在他身上。
接著,我的背抵上了墻,這天氣任何沒有溫度低東西都是冰的,我的外套已經被脫了,里面的衣服不是很厚,觸到墻面,熱量流失讓我有一點抖,更往他身上貼。
“那次,上上次……很多時候,非常多。”我說,“可是我喜歡你對我兇,越兇,我越喜歡。”
“不兇,你就不喜歡了?”
我說:“嗯……是吧,不兇,就沒那么喜歡了。”
他聽見我這樣說,偏過頭,牙齒稍微用.力地咬.我的耳.垂
我痛得直躲,服輸了:“你這不是兇,你這是壞!”
他捏了一下我的鼻尖,再松開,“那你想怎么樣,我要怎么做?你可以提。”
我低頭憋笑了一下,心說,他怎么能這么問呢,要怎么做不是向來他做主嗎?
雙雙.滾.到床.上的時候,我環住他的脖子,面對著他:“我愛你的程度是多少呢?”
我自覺自己這個提問很奇怪,我想正常一點的情況應該是問“你有多愛我”,而不是問他“我有多愛你”,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又怎么看透我的心,我應該是糊涂了才會這么說。
他拆開了被子,把我倆都蓋上,像縮進一個黑暗的殼里,然后抬起手,蒙住我的眼睛,“看到什么了?”
我的睫毛在他的手心里顫,“什么都沒有,一片漆黑。”我說。
“現在呢?”他把手從我眼睛上拿來,指腹擦過我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