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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個屁!”他撐著最后半口力氣罵:“信不信我一頭撞死在你床上。”
時牧信的,所以他閉嘴了。
宋溪谷最后暈過去之前,時牧給他喂藥。宋溪谷抗拒,舌尖用力往外頂,迷迷糊糊說:“不吃,拿走。”
“乖,”時牧柔情脈脈地凝視宋溪谷,撫摸著他的鬢發:“藥物代謝不干凈,你還會難受。”
宋溪谷在半睡半醒間還不忘譏笑。
現在這個關心,早干嘛去了?
“我沒有吃趙姨下的藥,”宋溪谷有些委屈地說:“你們都當我傻……”
時牧了然,俯身吻宋溪谷殷紅發燙的眼梢,低聲說:“你不傻。”
宋溪谷醒來已是隔天下午,快6點了,以往這時候,趙姨總會做了晚飯來敲門,不管宋溪谷睡得多晚,她都會以長輩的姿態擅自叫醒他。今天倒是安靜,熱騰騰的飯菜氣味也沒有聞到,看來確實被麻煩事惹得分身乏術。
宋溪谷冷笑,自己只是使點手段,讓趙姨的兒子從一口氣變成半口氣繼續吊著,時牧倒好,干脆弄死拉到。
小香閣的真相鋪開后,宋溪谷知道恐怕趙姨也活不了多久。
宋溪谷那處傷了,走路艱難,于是就站在床邊,膝窩挨著床沿,對著全身鏡照看很久。纖細的手指緩緩抬起,解開睡衣紐扣,他對手腕紅痕視而不見。
宋溪谷濃密的眼睫為不可察地顫,輕柔的目光從眼梢緩緩下探,經過面頰、脖頸、胸膛,最后定格在小腹,于是昨晚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
好像跟以往每一次并沒有不同,卻又存在奇妙的差異。
比如他身體清爽,應該是結束后被時牧洗干凈了。
再比如,他身上有衣服了,不是自己的。
宋溪谷蹙眉低頭,仔細觀摩這真絲睡衣。尺寸偏大,罩在身上顯得整個人愈發清瘦無骨。
時牧什么意思?宋溪谷懶得深究。然而越不要想,思緒就越會在怪圈里徘徊。宋溪谷心口忽然漾起微妙波瀾,好像他們脫離了從前彼此泄()欲的表象,自己成了他的伴侶,被珍視起來。
宋溪谷的幻想戛然而止,他被自己嚇了一跳,晃晃腦子,唾棄道:“清醒點吧,別發瘋了。”
也別再犯賤了。
宋溪谷這樣忠告自己。
宋溪谷很多天沒出門,也不見人,日子提心吊膽過,不知不覺就要到除夕了。鹿港莊園每年除夕都有年夜飯。
早上宋溪谷收到宋沁云的短信,請他務必準時到。
自上次攤牌后,宋沁云和宋溪谷之間非必要不聯系,真到需要聯系的時候也疏離客氣。宋溪谷通過各種渠道得知,宋沁云的云海科技最近不好過,很多項目被卡著推進不下去,尤其新能源項目,因數據異常造成的事故越來越多,屬實是屁股越擦越臟。
宋大小姐主動脫離自己的父親,再急于證明自己的能力,其實本身不合常理。并且似乎關于對晟天集團及其相關產業的圍剿,正在悄然發生——集團近期股票堪比賭徒組隊跳樓。
當宋溪谷意識到這一點后,他忽然想起杜禮講的故事。
網絡上當年的信息寥寥無幾,有的也只是些論壇網民的談論,無官方證實,唯一紅頭通報,也只是言簡意賅的幾句話——發現傳染病,已成功控制其傳播,民眾不必恐慌。
起因、經過,全都沒有,連接過程也模棱兩可。
于是宋溪谷只能以杜禮的回憶為基準,再結合論壇添油加醋的細節,曬別真假信息,最后拼湊出一個相對完整、合理的故事。
閱山生物科技前生的實驗室研制某種疫苗,好巧不巧,該類型傳染病小范圍爆發。政府那邊,好像專門有人踩點通報傳達似的,反應速度極快,啟動應急預案,一個星期后,疫苗問世。
研發實驗室署名赫然是“晟天生物”。
宋溪谷的手指懸在鼠標滾輪上遲遲不動,他的呼吸有點兒沉,吐息時洇開的溫度滾燙。
宋萬華當年干缺德事兒一點不背人,是他太狂妄了,還是時間緊急來不及完善細節?
無法探究,總之他成功了。
不論對政府還是對社會而言,結果最重要,所以沒人在意因疫苗而終生殘疾的試驗品,對外公布的內容更不會提及。只有論壇不知真假的幾句,也被淹沒在龐大的數據里無人問津。
宋溪谷順著時間線查到,當年宋萬華成立晟天集團不過五年,正是高速發展期。但宋萬華的自傲,他的為人處世和手段太過激進,惹得許多人不滿。那時集團正好有個重點項目出現紕漏,好像是某艘國際貨船上被舉報有違禁品,一時輿論嘩然,所有人都盯著,晟天集團曇花一現,有要倒臺的趨勢。
后續有關部門成立調查小組,只不過調查還未正式開始,傳染病的事端先發生了。宋萬華帶領晟天生物力挽狂瀾,消息一出,口碑立即反轉,調查違禁品的事也不了了之。從此,宋萬華被保駕護航,一路登頂財富和權利頂峰,更加目中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