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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谷不怕死,怕疼,破點皮他都疼得要死。
那棍子還沒掄下去,來人出乎意料,撲通一聲,干脆利落地給時牧跪下,框框磕頭。
“我錯了!別打我!”
宋溪谷:“……”
時牧打開手電,強烈的光照直逼那人的臉,鐵棍往前一探,挑起他下巴,老頭張枯瘦干褶的臉展示在兩人面前,凹凸不平的面部輪廓投射出來的陰影橫貫始終,把五官都擰得模糊不清。
時牧斂眸端詳片刻,確定不認識此人,冷聲問:“你是誰?”
老頭說話結巴,“我、我……我路過。”
時牧不信,“路過到這里?”
老頭著急,我了天半,出一身汗,最后一跺腳:“我住附近!”
此地翻過山頭,確實有一個村莊,多為老年人居住。
宋溪谷抱手倚著樓梯扶手,沾了一袖子灰,嫌惡地撣了撣,“路過就路過,怎么還進來了?”
老頭本來以為這兒就時牧一人,冷不丁又冒出來個宋溪谷,嗷了一聲。
宋溪谷嗤笑,往前走幾步,沖老頭咧嘴,“怎么,見鬼啊?”
老頭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面色慘白地看宋溪谷。
宋溪谷見老頭這樣,突然意識到什么,收起戲謔的玩心,問:“你認識我?”
老頭被這話驚醒,像吹鼓的氣球被針一扎,平地炸開,體若篩糠,恨不得當場就尿。
宋溪谷還想繼續問,卻被時牧蠻橫地拉回身后。
宋溪谷窩火,想踹他:“你干嘛?!”
時牧手里那根鐵棍還抵著老頭的脖子,冷聲開口:“十五年前,寧市北區的石巖村被納入拆遷范圍,因拆遷款沒談攏,最后村里兩百零八戶居民全成了釘子戶。村民日子越過越困難,年輕人走光了,只剩老弱病殘留守,不得不小范圍游蕩,撿廢品維持生計。”他的聲音在這鬼氣森森的空間能陰進人骨頭里,“十多年過去,這塊地方沒被搜刮得比你們兜還干凈嗎?”
老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現在又黝黑。
而宋溪谷則再次詫異于時牧如挖人祖墳的背調能力。
老頭萎縮成一團,枯瘦如柴的手不停地搓著腿,因為怕,有問必答:“除了這里,其他地方都撿差不多了。”
宋溪谷問:“為什么除了這里?”
老頭也激動,猛一拍腿,哎喲一聲,大叫起來:“這里不干凈!死過人啊!好多尸體被抬走!”他表情相當難看,蛇頭鼠眼地打量一眼宋溪谷,戰戰兢兢:“鬧鬧鬧、鬧鬼!”
宋溪谷壓低眉眼,額角青筋狠狠一跳。
老頭縮著脖子蠻委屈,“我就是個撿垃圾的。”
時牧穩著宋溪谷的情緒,溫聲對那老頭說:“繼續講。”
老頭記性特別好,但敘述能力稀碎,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磕磕絆絆把他當年看見的事情說了出來。
十五年前的某個深夜,海邊突然熱鬧起來,很多船鳴著長笛出海,幾小時后回來,折騰一宿,天亮才消停。老頭聽人聊閑話,說什么發生了海難,好像哪位有錢人的老婆沉了,正在撈。
老頭本來就聽一耳朵,沒放心上,路過那片區域時,猛然看見幾個面熟的也湊在人堆里看熱鬧。他一眼認出這幾位是山上那棟平房里的人,大多時候穿著白大褂進進出出。
老頭手腳不干凈,附近工廠的東西讓他偷了個遍,換賣賺了不少錢,就那平房神秘兮兮,好像藏了天大的寶貝,嚴防死守到讓人心癢。到此為止,他那倆眼珠滴溜溜轉好幾圈,準備晚上去看看,找機會溜進去拿點東西出來。
這一去,差點沒命出來。
老頭找了兩個同伙先去踩點,繞到平房側面,躲在樹后觀察,幾小時后確定沒有人,準備貓出去,不巧來了一輛黑色面包車,老頭跟同伙縮著脖子又被嚇回去。
面包車門打開,從后座抬下來一個女人,她渾身濕透,面色青白死灰,任人宰割的樣子,只有出氣沒有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