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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宋溪谷對“星芒”的第一印象不錯,但這并不能使他放下戒心。
見主治醫生,要么有預約,要么有后門,王明明在此地沒有通行證,他也沒預約。宋溪谷冷颼颼對他笑:“哥們兒,你也不好使啊,大老遠專門來測評人家的裝修風格?你是不是還要給她報銷裝修費。”
王明明抓耳撓腮,說宋溪谷嘴巴真毒,講不出好話。
除了時牧,宋溪谷沒等過誰,優雅轉身就要走。
王明明憋不出半個字,趕忙追上,“你等等嘛,來都來了……”
他是真想借著宋溪谷的由頭泡妞。
宋溪谷不給他機會——王明明什么德行他知道,人好歹是高知女性,別給禍害了。
剛走出去兩步,前臺接了一通電話,掛斷后叫住宋溪谷,“宋先生,luna那邊忙完了,她在辦公室,您隨時可以進。”
宋溪谷沉默半響,瞇了瞇眼,看看王明明,再看向笑意盈盈的前臺小姑娘,嘴角漾出半點笑意,不知問誰,“她怎么知道我姓宋?”
第30章病入膏肓
辦公室朝南,陽光從落地窗投射進來,宋溪谷推門而入,被晃了下眼睛。
屋里的女士齊肩發,別到耳后,顯得利落干練。她戴一副無框眼鏡,坐在會客區,襯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智能手表忽一閃,提示心率正常。看見宋溪谷,微微一笑,“宋先生。”
宋溪谷稍一頷首,禮貌回應,“你好,貴姓?”
女士謙和,伸出手,說:“你可以叫我luna。”
宋溪谷紳士,于她指腹輕輕一握,自我介紹道:“宋溪谷。”
“學弟告訴我了。”
宋溪谷了然縱眉,揶揄道:“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說。”
luna笑笑,客客氣氣夸王明明人很不錯。
宋溪谷調侃,“我一定把這張好人卡帶給他。”
luna不尷尬,也不避諱,“宋先生比我想得開朗很多。”
“王明明在你面前說我很孤僻嗎?”
luna很真誠,“是憂郁。”
宋溪谷失笑:“盡挑好詞兒說。”
玻璃折射出光的形狀,像無數支箭,扎穿了會客區地板的羊絨毯,炙熱炎炎,恨不能焚燒。
宋溪谷被其中一束光線刺疼了瞳仁,眼淚倏地出來,他不太舒服地偏開臉。
luna觀察入微,貼心地拉上窗簾,再將室溫降低兩度。
服務周到,敬之如賓。
宋溪谷但笑不語,他其實不喜歡這類職業人過于殷勤的表現,會降低其專業度。
luna似乎看穿了宋溪谷的想法,主動解釋:“我這里咨詢費一個小時兩千起步,配套服務當然要跟上,不然光有技術沒有人文關懷,說出去口碑也不會好。要賺錢的嘛。”
宋溪谷表示理解,隨后話音一轉,微抬下巴點那長桌,兩只相對擺放的空茶杯還飄著氤氳。
“luna小姐剛剛有客人嗎?還是病人?”他說:“我是不是打擾了?”
“客人,”luna也不隱瞞什么,“他大概覺得我這工作室發展前景不錯,想要注資,擴張規模。人剛走,你們沒遇見嗎?”
“沒有,”宋溪谷悶聲回答,再順著她的話講:“能擴張挺好的,談妥了嗎?”
luna笑著搖頭:“我沒同意。”
“為什么?”
“理想跟真正的銅臭味扯上關系,就不會太純粹了,”luna說:“我沒有賺大錢的宏圖壯志,能吃口溫飽飯就行,主要還想留出時間鉆研學術。人的心理維度是無限大的,并不是我只掌握一點皮毛,就能自稱心理醫生。”
宋溪谷默了默,感慨似的微微一嘆,說:“你謙虛了。”
不管宋溪谷防不防備,此刻患者和醫生之間的氣場是柔和的。
luna擺手一引,“坐?”
靠窗有一張單人沙發搖椅,純白色,設計非常符合人體工學,相對位置是一張板正的木椅。宋溪谷有經驗,知道這兩個位置分別代表什么。
他開玩笑說:“這就開始了?”
luna指了指墻壁掛鐘,“從你進來開始就算錢了。”
砸水里還能聽歌響,宋溪谷不是冤大頭。
“……行。”
他的身體欠進搖椅里,晃呀晃。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宋溪谷盯著一塵不染的白色天花板,大腦竟然也跟著放空。好像被一支白色的畫筆慢慢涂色填充,覆蓋了原本附著在記憶里,分不清真假的污穢,讓故事線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