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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管我嗎?”宋溪谷終于忍不住問。
時牧的腳程很快,走了一段路,他不累,氣息也不亂,穩聲說:“我管不著你?!?
“哦。”
宋溪谷合理分析,只是因為時牧也跟過來了,今晚這渾水他淌了一腳,我如果有麻煩,他也會被宋萬華盯上。
難得兩人都心平氣和,宋溪谷想了想,問:“你爺爺和你父母的車禍,是宋萬華的手筆?”
時牧腳步不停,快速穿過樟樹園,他說是。
“我以前真以為他是看你孤苦無依才收留你。”宋溪谷無奈又短促地笑了笑:“怪不得你知道我是宋萬華的兒子后對我那種態度——應該的?!?
時牧緊繃著唇,額角滲出薄汗,水珠順著鬢發,淌過鋒利頜骨。宋溪谷抬指,輕柔地替他揩去。
“小哥。”說話時,呼吸縈繞耳畔。
宋溪谷問:“你不想報仇嗎?”
時牧終于停了下來,劇烈的奔跑讓他的胸口輕微起伏。他蹙眉側目,像孤狼警惕,眼梢凌厲凝視宋溪谷,冷聲問:“你想說什么?”
“以前是我不好,我錯了。小香閣的火,時霽的命,如果你想要,我全部還給你。你的手段可以用來對付宋萬華,不用在我身上耗了?!彼蜗纫桓贝鬅o畏的模樣,然而眼睛飄忽,沒敢直視時牧。他吞咽下口津,虛虛保持鎮定,“那晚的事算我欠你的,視頻我已經刪了,不會有人知道。我不糾纏你了,我們……”
時牧面上波瀾不興,直勾勾盯宋溪谷,等他把話說完。
宋溪谷的指甲快掐進掌心,有點兒疼,硬著頭皮往下說:“我們算了吧。之后我不管做什么都跟你無關?!?
清亮的月光劈開層疊的烏云,照出地上也層疊起來的人影,蟬鳴鳥叫突然全部熄聲。
宋溪谷等蠻久,等不來時牧的回答,也不走了,他心里打鼓,余光稍稍撩起一點,跌進時牧的注視中。
“你想做什么?”時牧淡漠地問。
宋溪谷:“……”
時牧終于又肯動了,繼續往別墅走,“宋溪谷,你變了很多?!?
宋溪谷一怔,不知怎么解釋。
確實上輩子的現在,他還跟個二百五一樣,沒臉沒皮沒下限地誠邀時牧zuo愛。
時牧太能拿捏宋溪谷,語調都帶著高高在上的審判,兜著那雙膝彎的力道逐漸加重,“你慷慨陳詞這么久,我是不是該夸你有種?但是你為什么發抖?怕我嗎?”
宋溪谷語塞。
不遠處豪華別墅燈火鋪設,顯露一派虛偽的祥和。時牧眸光微沉,意味不明道:“宋萬華不會死得很痛快,你也是。”
宋溪谷頓時心驚肉跳。
“時牧!”
時牧話音一轉,又突兀地緩和下來:“水杉林的日落很好看,大棚里的草莓也發芽了?!?
宋溪谷詫異地睜了睜眼睛,默然片刻后說:“我知道了?!?
別墅有客人,不是誰誰誰家的女兒,一位四十出頭,保養不錯,西裝濟楚的中年男人坐在客位,宋萬華的助理給此人倒茶。
宋萬華頭也不抬,“阿牧回來了?”
時牧微一頷首:“宋叔叔?!?
宋萬華介紹,“這位是生物科研基金會的老陳,你爸爸以前跟他合作過,算舊相識?!?
時牧笑笑,來者不拒似的,“陳叔叔?!?
陳炳棟蠻和善,看時牧的表情,欣慰中帶了點兒憐憫,“時老師的兒子?都長這么大了?唉喲,時間過真快。你爸爸太可惜了。”
時牧的父親不愛錢財愛科研,是當時前途無量的微生物學方向高級實驗師,誰料想一場車禍灰飛煙滅。
畢竟傷心事,當眾說談不太好。但宋萬華只是笑笑,并沒有打斷陳炳棟的感慨。時牧站在原地,也全盤接受,說:“是?!?
宋溪谷慢一步推門而入,把他們的對話聽了個大概,暗自翻了個白眼——老東西連狐貍尾巴都不肯藏,真夠裝的。
陳炳棟乍見宋溪谷,眼前一亮。
于是正中宋萬華下懷,他好整以暇問:“溪谷去哪兒了?”
宋溪谷沒料到宋萬華會這么快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定了定神,鎮靜回答:“爸爸,我回來的早,去了趟水杉林?!?
“去那里做什么?”
“好久沒回去了,那里的日落很美。”
宋溪谷從水杉林來,有念想不稀奇,宋萬華雖陰晴不定,但不限制他的自由。
“我還去大棚看了一眼,人工培育的草莓發芽了,漲勢不錯,入秋就能摘?!?
宋萬華喜怒不形于色,辨不出信沒信,但至少看上去滿意宋溪谷的回答,難得對宋溪谷扯出個笑,說:“難得你上心,小云一定高興?!?
莊園那一棚子草莓都是給宋沁云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