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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宋溪谷不怕了,順著聲音,摸到別墅地下室。
之后發生了什么?宋溪谷實在想不起來。好像又有人進來了,于是尖叫、求饒、崩潰,無數混亂情緒爆發成一團。宋溪谷被來人掐著脖子暈了過去,醒來后他就生病,沒完沒了地吃藥。昏沉之間,他很快忘記了這段經歷。
如今像雨后春筍,又有冒頭趨勢,宋溪谷越來越覺得那哭泣不是幻覺。他關了手機燈,再閉眼,手指輕搭著墻,緩緩踱步轉圈。
咯嗒——
宋溪谷停步,不可置信地低頭。
果然腳下別有洞天!
宋溪谷屈膝蹲下,摸到早已銹死的鎖環。他不管,調整蹲姿繼續借勁使力,咔咔兩聲,沉厚的實木板終于被撬動,之下又是一截深不見底的樓梯,好像你繼續往下走,真能到達十八層地獄。宋溪谷管不了這么多,想也不想就鉆了下去。
過于投入,宋溪谷沒聽見緊隨而來的腳步聲。
手機微渺光亮被黑暗輕而易舉地吞。脫落的墻皮上,無數凌亂的暗紅指痕時隱時現,似乎預示著這里曾經發生過的一切,也襯得氣氛愈發恐怖。宋溪谷越走越心驚,直到被一道監獄隔離欄擋了去路。
宋溪谷這時候的狀態已經很不好了,不間斷的強烈耳鳴像一把刀,在他腦子里捅進捅出,眼前似玻璃碎片狀的幻影無數,他險些暈倒,扶墻才堪堪穩住,咚一聲,弄出好大動靜。
宋溪谷猛甩頭,深呼吸,忍著巨大的不適感,將手中的光源照進隔離欄里。
二十來平的房間,陳設簡單,角落擺著單人床,靠南墻一張長桌,上面放著許多實驗器皿、針管、注射器。那些人似乎走得匆忙,東西都沒帶走,鐵制的書架上留下很多書籍。宋溪谷持燈的手顫顫發抖,于是光源落在地上。他呼吸一窒,眼眶猛地被刺痛。
一條手臂粗的鐵鏈橫貫單人床,把柔軟的床鋪壓出一道可怖的凹陷。鐵鏈末端扣在床尾固定,頂端圓形鐵扣的開口敞開——原本應該鎖在什么人脖子上。
再往下,床底有一條白色連衣裙!
它安安靜靜躺在那兒,卻時刻攻擊著宋溪谷的中樞神經。
宋溪谷掌心淌汗,滑得手機咣當砸地,他顫顫巍巍蹲下撿,腿一軟,再也起不來。幽暗的光源幾經轉折,最后定格在裙擺,上面明晃晃一灘刺眼的血跡!
“啊——”
女人慘厲的尖叫在宋溪谷耳邊詐響!那連衣裙化作人形,急速朝宋溪谷爬去!
宋溪谷坐倒在地,狼狽驚慌地后退。脊骨重重磕上臺階,顧不上疼。
人和鬼的距離不過半寸,宋溪谷渾身抖如篩糠,退無可退。
在尖利詭異的慘叫聲中女人倏地抬頭!
宋溪谷本來擴散的瞳孔驟然一縮——
“媽媽……”眼球爬滿血絲,宋溪谷的視線牢牢黏在這張跟他有七分相似的臉上。
“媽媽!”
馮婕妤死于海難,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似鬼非鬼的女人沒有應。
宋溪谷抖嗦雙唇,從喉嚨擠出兩聲破碎的嗚咽,從驚恐到委屈。女人憐惜他,緩緩伸手,想摸摸宋溪谷的臉。宋溪谷乖巧迎合,好像回到小時候。
死水將起漣漪之際,利刃捅刮似的耳鳴再次突襲,宋溪谷頭疼得要爆炸。天旋地轉一陣,壓著生理性干嘔,堪堪穩住情緒,再次聚焦前方,那張漂亮臉蛋上的五官扭曲起來!她咧嘴大笑,卻眼含哀傷,對宋溪谷說:“小溪,快跑。”
下一刻,宋萬華的臉驚悚出現!
宋溪谷撕心裂膽,來不及跑,被巨大身軀的陰霾籠罩。宋萬華摁著宋溪谷的腦袋狠狠砸墻,要捏碎他下頜骨似的,陰森森問:“誰讓你到這里來的?”
宋溪谷對宋萬華的恐懼由心而來,不講道理。
“我錯了,爸爸……”他哭著說,不敢喊。
宋萬華并沒有多消氣,依舊摁著宋溪谷砸。宋溪谷歇斯底里,拼命掙脫,突然感覺身上的重力松散下來,他沒回頭,慌不擇路地逃跑。宋萬華在他身后,手腳并用地爬著追,速度奇怪。
宋溪谷沒力氣,被什么東西絆倒,余光見那東西越逼近,他再也忍不住驚叫。
緊急關頭,一只健碩的手臂從宋溪谷身后繞來,在他出聲之際,一只寬大手掌將所有驚嚇撫平。
“小溪。”
“宋溪谷!”來人掐紅了他的腮頰,沒用,再晃他:“醒醒!”
宋溪谷還在崩潰,目光渾濁,臉上的汗、眼淚混成一灘濕漉漉的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時牧沉著臉,冰冷的尾調摻了點不鎮定的抖顫,壓著聲說:“跟我走!”
宋溪谷走不動。
時牧強勢把人往肩上一扛,先出去再說!
混著霉味的空氣爭先恐后往兩人鼻腔里鉆。宋溪谷的腎上腺素還在萬里高空飄,卻慢慢看清了時牧的臉,終于忍不住傾頹。
“嗚……”宋溪谷捧起時牧的臉,不管不顧吻上去。
心中那團恐懼的火總得這樣發泄出來找慰藉。
時牧睜著眼,隨他吻,讓他咬,抬手輕拍宋溪谷的背,沒推開他。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