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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上是這樣,不錯。
請柬上寫的正是談先生,也不錯。
可面前這位并非隋慕原本的未婚夫談柏源,而是他的弟弟——
談鶴年。
隋慕望向男人平靜無波的眼眸,再滑落,目光所及是高聳鼻梁,骨相亦深邃凌厲,薄唇輕輕抿著,有一種冷淡到陰柔的美感。
跟記憶里那個不怎么愛說話的小孩很難對上號。
想來,他們倆其實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
聽說他近些年風評一直不好,從初中開始就打架逃學,性格相當叛逆,與父母關系勢如水火,上了大學之后更是根本不著家。
雖然這些都是傳聞,隋慕卻清楚一件事——前不久自己和他哥哥的訂婚宴,兩方親屬,只有談鶴年未曾露面。
既然如此,現在又是什么情況?
也許是他沉默的時間太長,臺下有了些細碎聲響。
隋慕回神,緊接著,垂在身側的手就被握住了。
他不太適應和陌生人有肢體接觸,指尖無意識閃躲,反而被攥得更緊。
談鶴年上前,回身、與之并肩而立。
咚!
鼓點一般的心跳響起,血液匯聚到十指相扣的指腹。
隋慕頗不自在地側目,悄悄打量對方的神色,男人表情如常,貌似發覺到了他的目光,輕輕轉過頭。
兩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對視上。
隋慕忽而覺得有點熱,忙垂下眼,把一切怪罪給了談鶴年干燥而溫暖的手掌。
牧師開口,重復著他職業生涯中背誦過無數遍的臺詞,這場婚禮回到了正確的軌道上,仿佛依舊是那么圣潔,又那么普通。
隋慕忍不住微微蹙眉,難不成,只有自己沉浸在無限的困惑里嗎?
“談先生,你愿意嗎?”
牧師對著談鶴年開嗓。
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他身上,包括隋慕。
談鶴年傾身,眼中色彩晦暗不明,居然可以品出一絲的……深情?
隋慕被自己的判斷驚訝到,下一秒,耳邊隨即傳來他的聲音:
“我愿意。”
愿意?他愿意什么?!
隋慕瞳孔收縮,嘴角略略抽搐了一下。
“好的,那你呢,隋先生?”
“我……”他被談鶴年捏了捏手指,許久才找回自己微弱的聲線:
“我愿意。”
臺下瞬間一呼百應地鼓起掌,甚至,隋慕似乎還聽到幾聲抽泣,太奇怪了。
交換對戒后,一旁的主持冷不丁冒出來,笑著說道:
“現在兩位新人可以親吻彼此了!”
隋慕自從說完“我愿意”三個字后便始終恍惚,麻木地被談鶴年套進戒指。
男人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雙頰,縱使臉上毫無表情,也不見絲毫勉強。
隋慕身體一僵,倏地緊閉雙眼,鼻尖跟著皺起來,唇瓣發抖。
牽手是第一次,親吻更是從來沒有過。
他一個三十歲沒有談過戀愛的男人,面對目前脫韁而去、和彩排時完全不一樣的婚禮流程,心理防線岌岌可危。
談鶴年這個角度,能瞧見他小扇子一樣亂顫的睫毛。
男人緩緩俯下身,噴了熱氣在他眼皮,嘴唇急不可耐貼上去,卻只是碰了碰自己蹭著他臉頰的大拇指。
隋慕喉結一滾,慌張睜開眼。
他魂不守舍地站到典禮結束,等賓客親屬走空。
客廳頓時亂作一團。
“逃婚?你是在跟我講笑話嗎?人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就跑了?”
“小侄先別激動,坐下,坐下聊……”談父維持著面上微笑,努力解釋:“發生這種事,我們也沒有想到。今早一開門,柏源的房間就已經空了,只留下一張字條,看監控的畫面,的確是他自己走的。”
隋薪一把奪過那字條,自己先看了兩眼,鼻子里嗤出聲,拿給父母瞧。
【對不起慕哥,我太沖動了,婚姻不是兒戲,或許你我都該再仔細想一想。
——談柏源】
隋夫人擰眉:
“這是什么意思?當初可是你兒子向我們家三跪九叩求來的婚約,現在搞哪一出?”
“隋太太,我們也已經派人去找柏源了,但……既然是他執意要離開的話,恐怕不太好找。”
隋夫人打斷談母的話:“那些是你們夫婦要操心的事情,別人管不著,現在我們隋家只問你們一個交代,婚禮能蒙混過關,之后呢?”
“哎,所以我才把您二位留下來了嘛,咱們一起商量商量。”
談鶴年緘默地坐在角落,修長的手指托起額頭,對于他們之間的爭論毫無興趣。
片刻后,他起身溜走。
隋薪完全沒注意到他離開,還氣憤不止:“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看談柏源和你們家就是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