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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是陶京狀態(tài)不錯還能理解的時候，他能梳理出一棵樹最精簡的成長脈絡(luò)，再自行發(fā)揮去豐盈枝葉。

后者，是他狀態(tài)差到連字都看不懂的時候，他靠的，是極限拓印。陶京不是背下來的，他是照下來的。答案在他腦海里不是一個字一個字滾動出現(xiàn)的，而是一個畫面一個畫面切換的。

連笑比誰都清楚，陶京筆記凹凸不平的成因，他見證過無數(shù)次陶京掛在浴缸邊上，腦袋和手一起垂搭，看著近乎是要死掉，而下一秒，手又動了，無力地滑動，幾乎是拂過攤在地上的筆記的，他是在翻頁，發(fā)上有水砸上。

連笑閉上眼，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么脆弱過，他把筆記們推開，翻進(jìn)浴缸。壓在陶京身上，連笑幼稚地想把陶京藏起來，可同時，他又蜷起來，矛盾地想往陶京懷里躲。

陶京忙慌丟掉手里的書，他笨拙地把連笑環(huán)住，驚呼，“寶貝——”然后，啞然。陶京沒辦法去問連笑怎么了，或者是不是受了委屈。

問什么呢？太虛假了。

連笑會遭到何種非議，陶京比誰都更清楚。

他手足無措，試圖探手去摸連笑的下巴，又在觸碰到的上一秒收回。

陶京垂下眼，把臉埋進(jìn)連笑頸窩，沉默，他知道這道題的最優(yōu)解，如果他是連笑的話，可請?jiān)徦皇莻€那么無私的人。

連笑突然掙動起來，他在扯自己衣服的同時去拽陶京的。

成效很差，浴缸太窄，拉鏈也卡，連燈暖都刺眼，連笑低罵了一句。

反正不會是他手抖的問題。

陶京無聲嘆了口氣，他捧起連笑的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溫柔地去握連笑的手，湊到唇邊輕啄了一口，接著低下頭，是去咬連笑沒扯下去的拉鏈。

陶京沒去深究，不管這是日后千百次中的隨機(jī)一次，還是最后一次，他都接受。

“抱我，”連笑環(huán)著陶京的脖子，他縱容自己脆弱地溺在陶京的頸窩里，“我要你抱我，陶京。”

熱水撲漫出浴缸，砸在地上，升起的是海浪。連笑錯覺自己是圣像，因?yàn)樘站┳鏊袷窃谧龆\告。該快樂才對，可連笑卻好痛苦，他胸口發(fā)緊，脖頸朝后仰，肩膀卻扣縮。

連笑變得小小的，他單臂擋住臉，抽噎著扶坐在陶京身上，肩膀一聳，又一聳。

船舶停住了。

陶京顫抖地抬起手，是想捧住連笑的臉，卻在碰上之前被反客為主。連笑頂著濕漉漉的一張臉惡狠狠地掐住了陶京的喉嚨，

“叫我。”

“... ...寶貝。”陶京無奈地笑了下，連笑掐他用了氣力，他呼吸困難，他有些難受。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連笑不耐煩地打斷，重復(fù)到，“叫我。”

陶京的笑容消弭了，猶豫地，他唇角抿出一點(diǎn)弧度，“你確定嗎，親愛的？”

你真的，確定嗎？

他們都很清楚這個行為在這種場景下所代表的含義，那絕不只是一次簡單的，對名字的呼喚。如lynn所言，陶京是一個缺乏危機(jī)預(yù)警的人，他的字典里翻不到安全底線四個字，因?yàn)樗也坏缴岵坏盟赖睦碛伞?

而連笑要做的，是要把自己鑄成陶京的那條禁止越過的生命底線。

陶京不否認(rèn)他心動過，好吧，好吧，陶京承認(rèn)，在那一刻，他幸福得快要死掉。這個世界對于陶京而言，實(shí)在是太虛無了，他幾乎以為自己快要落地了。可幸福也只一瞬。隨后撲卷上涌的，是預(yù)演失去的漫天惶恐。

對于陶京而言，他遇到的多數(shù)人都可歸類、可預(yù)測，也因此，是無趣的。可連笑，不大一樣，坦言說，陶京不敢說自己懂連笑，他的行為時常出乎他的意料。

陶京覺得連笑有趣，而有趣，已經(jīng)是陶京最類同愛的情緒了。

陶京垂下眼，是在看鼻尖，他沒有說話。

連笑在陶京眼里，其實(shí)是個有點(diǎn)笨笨的小孩，那么小，一個人，什么都沒有，莽莽撞撞闖進(jìn)他的世界，他混亂的、危險的、連自己都看不上的世界。陶京其實(shí)完全沒有想過，連笑會在有姐姐金色入場券的情況下，堅(jiān)定不移地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