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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連笑不在乎。
他只在乎后面的他們還是否能一起過一個又一個的‘生日’。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如果非要下個定義的話,那是考研倒計時整一個月的日子。
第36章 浴缸
高嘉和在小賣鋪打了個電話,他到連笑出租屋樓下了,他邊踢石子邊等著。
快期末考了,連笑還是不來上課,他在宿舍撐著下巴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打個電話問候問候,連笑的電話先來了。至于約見地點由連笑來定,高嘉和沒有異議。
連笑下來花了些功夫,他穿得很厚,長款羽絨服拉到頂,甚至還裹了條圍巾,圍巾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雙眼睛。
有這么冷嗎?高嘉和困惑地攏了攏自己的夾克。
他們就近找了間茶樓,包間空調打得很足,高嘉和都覺得熱,可連笑還是圍著他的大圍巾,他是來給高嘉和劃重點的。
溫度的確是高,連笑嚯開圍巾露出條縫透氣。
高嘉和轉著茶杯沒說話,他只是盯著連笑臉瞧。
注意到那持續的、審視的目光,連笑筆尖頓了頓,他抬頭瞥了眼視線來源,無聲嘆了口氣,然后自己把圍巾撤了,他順道把羽絨服的拉鏈也拽到了胸口,高嘉和眉頭猛地跳了一下,他看到一道新鮮出爐的撓痕慘烈地從連笑右臉上直劃到脖子以下,然后隱進了領口。
高嘉和單手扶額,他沉默良久,還是沒忍住,“連笑,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高嘉和知道自己是在越界,他非常清楚連笑不想聽、也不需要他的這份越界,但他是真的理解不了。
在高嘉和眼里,連笑就是在慢性自|殺——他謀殺的,是自己的前途。
高嘉和上下打量著連笑,打量他的傷,他糟糕的臉色,甚至是他毛衣上沒沾干凈的狗毛。高嘉和覺得自己可笑,因為他竟然開始質疑起連笑的腦子和陶京的人品了,荒謬地,他甚至有點想撥打110。
當然,這當然只是一個玩笑。
他還沒無聊到那種地步。他沒興趣摻和別人的人生。高嘉和甚至驀然生出了一絲喜劇般的慶幸,他慶幸自己的愚鈍,慶幸自己的看不懂。
連笑看起來也并不打算回應,畢竟高嘉和的問話較于關懷其實更接近喟嘆。可即便包含關懷又怎么樣。他沒義務做這個回應。連笑合上筆,連著教材一起推了回去,他把圍巾疊了兩疊搭在肘彎,拉上拉鏈,離開了。
他得回去了。
小心打開房門,陶京仍維持著連笑走之前的姿態,他懷抱枕頭,蜷縮側躺著,呼吸均勻。
連笑松了口氣,他拎起口袋進了浴室,撐在盥洗臺前,抬起下巴檢查傷口。其實那傷不深,只是長,可是他白,就顯得觸目驚心,這點時間其實已經夠愈合了,他簡單處理了一下,給肉眼可見的部分貼上敷料,又把采購的其他藥補進了藥箱里。
連笑給扒他腿的歐元喂了些零食,哄它自己去玩。然后挽起袖子,進了浴室,他得收拾一下,一地的水,實在狼狽。
飲食好轉以后,陶京的問題轉向了睡眠。吃不下還能勉強塞兩口,睡不著,那是真沒招。大白天有事做,還好,一到空閑,尤其深夜,腦皮層活躍到近乎錯亂,最深的、最爛的、最想摁進記憶泥沼里沉潭的部分挾著熱氣就翻涌上來了,
裹著最腥臭的泡。
連笑不止一次抓包陶京半夜躲到陽臺抽煙。可他們默契地都沒有提及,也沒有提藥,提什么呢?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
可問題得解決。
連笑的解題思路很簡單,他沒辦法讓陶京不要去想,但他能想點辦法把陶京那點體力給消耗干凈,讓他沒精力去想。
一開始,有點用。
但沒多久,這招就爛了。陶京下滑的狀態可不僅局限在記性和理解能力上,性趣的低迷成了他最新的焦慮點。當陶京自暴自棄又要往連笑身下躺的時候,連笑抓著陶京尾發把他往上提,他親了親他。對于他倆之間誰上誰下的問題,連笑其實不在乎,他知道陶京也是,不過是探索快樂的不同方式罷了,他們都很熱衷于嘗試。
但是,現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