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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臻心口沉甸甸地墜著,快要喘不上氣,卻故作瀟灑和玩世不恭,口不擇言:“你沒有得罪過我嗎?你仗著自己是大律師了不起,眼高于頂目中無人,瞧不上我這樣的紈绔,你不知道我一直就討厭死你了,恨不得弄死你嗎?
“你還搶了我喜歡的人,你接近靜禾姐目的不純,為了做她爸的乘龍快婿為了攀高枝,你這樣的人,我憑什么不能討厭你?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撿到你,你變成個記憶全無的傻子,我說什么你信什么的模樣有多蠢?對,我就是騙了你!”
姚臻激動提起聲音,梁既明的臉色每更沉一分,他心里的驚慌和恐懼便更深一分,但越是這樣越不想示弱,嘴上也越傷人。
“我騙你你是我保鏢,讓你以為我是為了你才來這里全是耍著你玩的!你一個大律師被我騙說是高中學(xué)歷的保鏢,苦哈哈地在這里給我當牛做馬,我看著就想笑,你知不知道你的樣子有多好笑?
“你原本還要去瑞士研修,我騙你,把你扣在這里耍得團團轉(zhuǎn),你還說愛我,哈哈,哈,你竟然愛我,你要是想起來你以前有多嫌棄我,你會不會恨不得把現(xiàn)在的自己給掐死?或者干脆永遠丟失現(xiàn)在這段記憶?
“我當然沒有真心,我這種在你眼里一無是處的紈绔怎么可能有真心!我早就跟我那些朋友說了,等我把你騙到手就踹了你,讓你跪下來求我,真可惜竟然讓你自己發(fā)現(xiàn)了,把你當傻子耍這么好玩的游戲我還沒玩夠呢!”
姚臻的語速很快,干笑著比哭還難聽的聲音,全都是沒過腦子的話,傷人又傷己。
他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地將真相說穿,讓梁既明知道他到底有多壞,他也終于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膽,害怕梁既明會看穿看透他。
索性都由他自己親口來說。
梁既明沉沉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等他說夠了,才又開口問:“跟我上床,也是耍著我玩?”
姚臻很艱難地擠出一個諷刺的笑:“玩玩而已,怎么了?上床我爽到了又不吃虧,為什么不行?都什么年代了,上床跟吃飯一樣隨隨便便有什么稀奇?”
“玩玩而已,”梁既明自嘲重復(fù)這幾個字,“所以當時說定制送給我的香薰,其實也是送給別人的?”
姚臻張開的唇微微發(fā)顫,原來梁既明連這個也知道了。
“不然呢?”內(nèi)心的絕望急遽蔓延,他徹底自暴自棄,“當然不是送給你的!我特地費心思找人定制的香薰,是為了送給靜禾姐,靜禾姐才是我喜歡的人,你算個什么東西?!”
梁既明的喉結(jié)滑動,聲音更滯澀:“戒指呢?戒指是哪里來的?”
姚臻的眼睫快速抖了幾下,咬著牙說:“讓小衛(wèi)臨時去買的,也就你信了,你說你蠢不蠢?你還是大律師呢,我說什么你竟然就信什么,你不會真以為我想跟你結(jié)婚吧?怎么可能?我不想!一點都不想!”
大少爺吼完沖向前,肩膀撞開梁既明,沖回主臥里,用力拉開衣柜,翻出那個登機箱推去客廳,扔到梁既明面前。
“還給你,你的東西都在這里,你的護照也在,你要走就走吧,拿著你的東西,滾!”
梁既明低眼看向砸在自己腳邊的箱子,靜了靜,目光重新落回他。
姚臻的雙眼比剛才更紅,眼眶里隱約蓄了淚。
梁既明看著,甚至不知道他這又是在表演什么。
可大少爺就是這樣,姚臻從小到大都是這個個性,越是心慌心虛聲音越大,越要強撐起氣勢發(fā)脾氣,像一只被強行吹鼓脹大的氣球,需要人為戳破他。
但梁既明并不足夠了解他,或者說這三個多月的相處,梁既明自以為的了解到現(xiàn)在也在他一句句傷人的話里變成了不確定。
梁既明也不好受,一夜未眠,精疲力盡,神經(jīng)一直在隱隱作痛。
姚臻的字字句句都在剜他的心,他確實是個傻子,輕易相信了大少爺滿嘴的鬼話,愛上一個他自我認知里絕對不可能愛的人,被欺騙被愚弄真心被踩在腳底一文不值。
現(xiàn)在這位大少爺把他的東西還給他,說只是玩玩而已,說讓他滾。
梁既明的怒火大概早在昨夜折騰殆盡,只余滿心疲憊,他一句話沒再說,拿起行李箱,回去了客臥。
房門帶上“砰”一聲響,姚臻才似如夢初醒……他剛才都說了什么?
大少爺一腳踹翻面前的一張椅子,頹然跌坐進沙發(fā)里。
梁既明靠墻站了片刻,聽到門外傳進的動靜,才恍然意識到剛才發(fā)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他眉頭緊蹙,身心都疲倦至極,閉起眼耳邊回蕩的仍是剛才姚臻一字一句的話,不斷提醒他像一個笑話,他的不計較和算了姚臻并不需要,只想趕他走。
他陷進一場精心構(gòu)織出的騙局里,即使現(xiàn)在真相大白,更不能接受的卻不是謊言,是大少爺沒有真心。
許久,梁既明蹲下,手掌用力按住一側(cè)太陽穴,這段時間他頭疼的毛病又開始頻繁發(fā)作,還有加重的趨勢,他確實快撐不下去了。
腦子里突如其來的鈍痛勉強過去,梁既明咬緊的牙根松開,低頭沉默一陣,打開了姚臻還給他的這個行李箱。
里面的東西很少,衣物、生活用品、一疊工作相關(guān)的文件資料,再就是那本從前姚臻騙他說掉了的護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