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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陵信也噗通一聲倒回雪地里。

兩個人在雪里張開手臂，擺來擺去，畫出兩對蝴蝶形狀的翅膀。

又下雪了。

雪花輕盈地落在他們的睫毛上，像柿餅上生的一層白白的糖霜，沁甜，甜得人反上來絲絲清涼。

暖和一點(diǎn)兒了，但還是好冷。

於陵信給姜秾摘了摘睫毛上的雪花，攤在掌心給她看：“雪花，幾瓣的？”

他看不清，姜秾仔細(xì)數(shù)了數(shù)，說：“七瓣的，好特別。”

“聽說這種特殊的雪花落到人身上，那個人就會變得運(yùn)氣很好。”

姜秾才不信：“怎么會？要是真這么有用，大家都不用耕種也不用勞動了，每到冬天就來找七瓣的雪花就好了，到時(shí)候天上就會掉金子下來。”

於陵信撇了下嘴，姜秾還以為他信這個，用指尖沾了那片七瓣的雪花，點(diǎn)到他臉上：“好了好了，這樣你也會變得運(yùn)氣好，行了嗎？”

姜秾身體好，火氣旺，在外面待了這么久，玩了好一會兒的雪，手還是熱乎乎的，她沾上雪花的一瞬間，就化了，只在於陵信臉上留下了一滴溫?zé)岬乃郏裱蹨I，留在他的臉上。

不好，不吉利，冷風(fēng)一吹，他的臉就要皴了，姜秾又用袖子給他擦掉了。

他們拍拍身上的雪，跺跺腳，吵完

架一起回去泡了個熱水澡，然后上床休息。

睡前，於陵信把姜秾翻過來，讓她給自己道歉。

姜秾迷迷糊糊，都快要睡著了，突然被於陵信叫過去，雖然覺得有點(diǎn)莫名其妙，但這件事確實(shí)值得道歉：“對不起，但就是我冤枉了你給我下毒這件事道歉，其他的事情我還會繼續(xù)恨你的，好了，可以了嗎？我睡了啊，你別叫我了。”

於陵信把她又翻回去，給她整了整被子，說：“行，我原諒你了，睡吧。”

姜秾兩只手臂彎曲著，貼著臉，不消半刻，就已經(jīng)睡熟了，呼吸均勻綿長。

於陵信摸摸她的臉，含著她的嘴唇親了一會兒，再親親她的臉，也躺下睡了。

昏黃的寢殿，留下的蠟燭發(fā)出輕微的爆鳴，細(xì)碎，溫暖，窗外冷風(fēng)卷著雪花，依舊在狂烈地敲擊著門扉，四下寂靜，一切都安寧。

瑞雪兆豐年，也許新的一年，會是一個好年。

第55章

姜秾第二日起床， 發(fā)現(xiàn)嘴唇裂開了。

她還以為是干裂的，但往日怎么沒有呢？

思來想去，也只能是昨天晚上被於陵信咬破的。

姜秾又開始懷疑，前世她總以為嘴唇是干裂的， 到底真的是干裂的， 還是於陵信半夜給她咬破的？

有些太不是東西了吧？

那她那天在驛館里， 姜秾也有理由懷疑，是於陵信半夜?jié)撊搿?

她摸了摸紅腫的下唇， 去翻妝奩， 找茉莉油擦一擦。

於陵信不在，大早上的不知道去哪兒了，頭一回見他起這么早。

她在指尖點(diǎn)了點(diǎn)，勻在唇上， 沒等擦開， 窗戶就被敲得當(dāng)當(dāng)響。

敢這么敲窗的， 除了於陵信， 還能有誰？

她披了件外衣， 拔開窗栓， 冷風(fēng)帶著寒氣吹進(jìn)來，郯國的冬天是有味道的，冷得甜絲絲的寒氣， 像刨冰。

於陵信舉著一捧花。

那是一捧不一樣的花， 用雪捏成的， 樹枝做棍，一片片花瓣不知道怎么用雪捏上去的月季花。

并沒有真花那么精致、芬芳，甚至顯得十分粗糙，但是足夠新奇， 是姜秾見過最稀奇的花，也是最用心的花。

“你自己捏的？怎么捏的？好厲害。”姜秾接過來，她用手一碰，花瓣就融化了，寢殿里暖和，想必要不了多久也會融化，她小心翼翼地捧著花，把身體探出窗外，不再觸碰花瓣。

“用手捏的。”於陵信含糊其辭，讓她讓讓，他撐著窗欞，從窗外翻進(jìn)來。

姜秾嚇得夠嗆，左右看看，好在沒有什么宮人在，否則於陵信的一世英名就掃地了。

“是沒有門嗎？你非要從窗翻進(jìn)來？萬一被人看見怎么辦？”

“那就把他殺了。”於陵信騎在窗子上，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姜秾攥緊拳頭，把他從窗子上砸了下去，濺起一地雪沫。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遞給他：“你先別進(jìn)來，把它們插進(jìn)雪里吧，拿進(jìn)來就化了。”

花是珍貴的，做花的人反倒是一根草。

不過姜秾喜歡他做的東西。

於陵信疑心自己都被姜秾調(diào)教好了，被人推下去，竟然想著的還是這種事。

於陵信接過花，把它們插在最靠窗的位置，問：“能看見嗎？”

姜秾示意他：“往左邊一點(diǎn)。”

於陵信照她的話辦，姜秾又覺得不合適：“往右邊一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