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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是睡不醒的,事不想做就不做,姜秾上輩子記得他沒這么怠惰。
她又不得不把這件事歸咎為於陵信中的那一箭,氣血虧絕,所以總是沒什么精神。
皇帝不急太監急,於陵信不急姜秾替他急,姜秾忍不了,一天能催他八百次,催到兩個人吵架,又開始互揭老底,於陵信挨了打說去書房,坐了半天,才把少府丞召來。
於陵信才剛剛閉上眼睛,趴在桌子上,姜秾便來了。
來給他送甜水。
於陵信趴著的頭就又抬了起來,疑心是來監視他的。
姜秾看到他的臉,新熬的紫米木薯糖水,差點扣在於陵信頭上。
於陵信說自己在看折子,他這次沒用她催。
姜秾聽他睜著眼睛說瞎話,掐著他臉上的紅印問這是什么。
於陵信在她的眼睛里看自己,姜秾的眼睛清凌凌的,像一汪湖水,現在里面只有他,以及他臉頰上被桌面花紋壓出來的紅痕。
他愣了愣,姜秾飛快眨了幾下眼睛,睫毛像撲閃的蝶翼順著他心臟的縫隙溜進去,也把他喚回神。
他胡說八道,說這是桌子沒有禮貌,在他臉上留下的吻痕。
“桌子沒有禮貌,於陵信你沒有誠信。”姜秾又掐了一把他的臉。
於陵信被她掐得笑起來。
姜秾看他笑,嚇得慌,不敢再掐他了,像不敢扇他巴掌一樣,扇重了不至于,扇輕了他又笑。
喜歡被人打是什么壞習慣?
姜秾有時候懷疑是於陵信小時候被人打出來毛病,她順勢摸了摸於陵信被掐的那邊臉。
手一挨上他的臉,於陵信又要往她身上蹭,作勢要倒下,姜秾抵著他的額頭,把他推開:“停停停停停,不許趴在我身上睡覺,今天的事情做完了嗎?”
於陵信理不直氣也壯,篤信道:“做完了。”
“做什么了?”
“少府丞才來過,商定你的生辰怎么過。”
“就這樣?”
”
那還要怎樣?”
所以於陵信整整一天,就做了一件小小的事情,姜秾震驚的無以復加,簡直和前幾天連夜重訂田稅的於陵信是兩個人。
她試圖扭轉於陵信的行為,和他解釋:“我的生辰有什么重要的?你就是偷懶,你不能這樣,不能事情不想做就放到一邊拖到最后做,或者交給別人,你應該把事情都規劃出來,然后……”
姜秾說到一半,話咽回去了,覺得自己這么操心沒什么道理,畢竟她確實不知道怎么做一個好皇帝,於陵信總比她有經驗。
她干脆坐在一邊喝甜水,說:“那你批折子吧,我跟你一起。”
姜秾只要一想到那么多事沒有做完,於陵信還在這里睡覺,她心里就有螞蟻在爬,她盯著於陵信一點,他好歹把折子批完了。
於陵信不動,她用眼神示意。
於陵信視線從她臉上滑到碗上:“你不是帶來給我吃的嗎?”
姜秾沉默,她忘了,她剛剛其實吃了一碗,還挺好吃的,勺子在碗里攪了攪,不確定道:“其實,你也不一定會吃對吧。”
她真沒發現於陵信有什么愛吃的東西,甜的嫌甜辣的嫌辣。
“姜秾你有沒有良心?送來給我吃的東西自己吃了,這里這么冷,你也真忍心。”於陵信譴責。
宣室殿的書房有四面大大的玳瑁窗,光線明亮,怎么燒都熱不起來,一年四季冷颼颼的,也便于讀書理政的時候更清醒些。
姜秾已經把糖水喝完了,她把空碗給於陵信看,給他一個那又怎么樣的眼神。
碗是空空的,於陵信的肚子也是空空的,人是涼涼的,只有姜秾是暖暖的飽飽的。
於陵信看幾行字便叫:“好冷。”
姜秾在他對面坐著,他就朝姜秾把手伸過去。
連著伸了好幾次,姜秾終于煩了,把手遞過去:“你別叫了,我就是喝了碗糖水,你要喝再叫太官署給你做!”
於陵信手冰得她渾身一顫,她下意識攥緊了緊,給他搓了搓。
怎么這么涼?
於陵信低著頭,借晦暗的光影遮住嘴角的笑容。
他沒有問姜秾他們現在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算姜秾心情好,可憐他,偶爾給他一點好顏色,問了就是自取其辱了。
只論丈夫這個身份,姜秾給晁寧的好,一定比給他得多。
於陵信思緒一飛散,難免想到晁寧,笑容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寫什么壞事了?臉色這么差?”姜秾悄無聲息湊過來,她發現於陵信剛剛還好好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下來了,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