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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度地把人收下了, 那算你有本事,不愿意的話隨便找個借口便搪塞了。
宴席座下的使者看二人在上首交頭接耳, 心中不屑, 此等小事竟然還要過問皇后意見,和贅婿有什么兩樣?
姜秾捉摸了一番,后宮里養兩個人還是養得起的,不收委實不大好, 人多了於陵信也省得總在她跟前煩, 不過兩個美人真是倒霉, 送哪兒不好偏偏往於陵信這里送:“那就收下吧, 我讓桐葉給她們收拾宮室出來。”
“皇后真大度。”姜秾聽他陰晴難辨地道了一句, 緊接著跟隨一聲冷笑, 她被笑得后背瞬間汗毛乍起,一股涼意劃過。
和他認識這么多年,當然知道他是生氣了。
生什么氣啊大哥?她哪里做錯了?她沒有做錯!
於陵信就知道, 根本不在乎他的后宮到底會有誰, 有多少人, 好像那天晚上握著他的手給他吹氣,問他疼不疼的人根本不是姜秾一樣。
姜秾,你到底什么意思?
對我熱一陣冷一陣的有意思嗎?到底把我當什么東西?
宋國使臣看二人遲遲不開口,又提醒了一遍:“郯國國君可愿接納他們二人?”
於陵信心情不妙, 好臉色一絲不肯給:“不愿。”
前世被他打得跪地求饒,心情好給你幾分薄面,心情不好不叫他滾已經算他脾氣收斂了。
宋使噎了一下,震驚地看著他。
“太子降生之前,孤不欲納色。”於陵信說著,強硬地握住了姜秾的手,明顯這句話也有說給她聽的意思,姜秾也不得不震驚地看著他。
什么太子?
宋使慪氣地坐回去,心想,果然是贅婿,竟然還要在太子出生之后才敢納妃。
如此一想,心情才算好些。
琻國的美人也以同樣的方式被於陵信拒絕了。
一般人琻國使臣大怒,不依不饒:“這算什么借口?郯國國君竟是如此狂傲自大嗎?竟然拒絕我國與宋國的好意,難道是要與我們為敵?”
有人先開口,宋使豈能不跟,涼涼道:“看來是瞧不上我們,枉費我們國君的一番好意。”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所有人屏氣凝神,想聽於陵信如何回答。
若是答不好,就是有意拂兩國面子,要與兩國開戰,幾國多年相安無事,無非是誰也抹不開面子先挑起事端,以免成為眾矢之的,其余四國便能名正言順將其瓜分。
即使浠國是姜秾母國,有這等好事,他們恨不得一人獨吞。
於陵信混不在意,輕笑道:“豈能呢?孤依舊是很尊敬各位國君的,得知各位使臣前來,孤特意親自監督了一曲劍舞,頃刻宮人獻藝,諸位使臣一看,便知道孤的誠心了,屆時你們必定氣消。”
這話說得甚至有些討好的意味了,雖然丟了面子,但里子是保住了,兩方使臣為他的識趣得意洋洋。果然兒子隨老子,老子是個軟蛋,兒子也硬氣不到哪里去。
郯國的大人們都沉默,心里涼了半截,卻也早就習慣了,畢竟先帝對外差不多也這個懦弱樣。
宋國與琻國使臣環視四周,見郯國臣子們一個個垂頭喪氣,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那我們就等著您的誠意了。”
只有姜秾心里一咯噔,暗暗打量了於陵信一眼。
劍舞、於陵信,這兩個詞聯系到一起,前車之鑒,總讓她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總不能發瘋宴上將各國使臣都借機刺殺了吧?
晁寧在下座嘆了口氣,笑吟吟地舉杯,緩和氣氛:“郯國國君與皇后鶼鰈情深,小臣實在敬佩,來來來,我敬您一杯。”
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有什么好敬佩的,總之他此刻就得敬佩了。
開玩笑呢,他妹妹和他兄弟剛成婚,感情好著呢,你往里面塞人,有點多余了吧。換個人就算了,你送八百個他也不說什么,但這是他妹妹和他兄弟啊!他的神仙眷侶!他愛看的姐姐和小狗!不允許!
剛才於陵信不表態,他也不能說什么,畢竟他前來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碭國的顏面。
雖然最后那段話有點窩囊,但是理解嘛,剛剛登基,地位不穩,面對兩個強國,可不得能屈能伸。
浠國使臣一聽,立刻緊跟其后:“祝愿國君與我們公主早誕太子,恩愛白頭,臣也舉一杯。”
他只聽到了太子兩個字,太子啊!尊貴的太子,未來的國主。於陵信的意思是要最早也要太子出生之后才納妃,由他們浠國的公主所生,有著他們皇室的血脈,不管是出于兩國結盟還是如何,這都是大大的好事。
兩方使臣一插話,推杯換盞,氣氛一時熱鬧回來。
呂呈臣位高權重,作為丞相,自然在列,他覺得自己比誰都清楚,他們陛下可絕對不是那種懼內之人,反而呢,將這位公主玩弄得團團轉,才嫁來不久,原本他見,何等嬌蠻的一女子,不到一個月便自取嫁妝用來賑濟百姓,聽聞更是親侍太后,不辭辛苦。
陛下是拿這位公主做擋箭牌,推掉各國放入后宮的細作罷了,一放出太子的口風,浠國便上趕著維護了,如此的借力打力,何等的英明睿智!
只是他心中惴惴不安,陛下到底與先帝一樣欺軟怕硬,還是另有安排呢?
他心中祈禱,於陵信一定要讓郯國揚眉吐氣,再也不要被他國橫壓一頭了,這種窩囊氣他們已經受了好些年。
其人心思各異,宴會繼續,一場場絲竹歌舞下來,眼見到了重頭戲,於陵信說的劍舞,二十幾個裝扮各異的男女入場,手中執劍入場。
他們姿容各異,有美貌,也有平凡普通的,更有丑陋者,全都不施粉黛,此刻站在臺上,顯得有些滑稽又可笑。
他們不像是獻藝的,反而像來受刑一般,蒼白的臉頰和發抖的身軀昭示著這的確不同尋常,劍舞得七零八落,沒有絲竹管弦作配,殿中安靜的連呼吸都能聽見。
郯國朝臣表情各異,都來不及收回,有震驚的,有覺得陛下瘋了的,還有眼睛一亮的。
他們目光小心投向那些使臣,原以為他們會暴跳如雷,大斥陛下戲弄他們,以這種不雅的伶人待客。
卻只見各國使臣的臉色越看越白,越看越白,直到額頭冷汗津津,沿著鬢角滴落,於陵信的話就如平地驚雷般炸響。
他幽幽的,不帶任何感情地玩笑,像索命的惡鬼:“為何不笑呢?見到故國故人,不該開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