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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感又加深了,於陵信好像對接吻這件事太游刃有余,給她的感覺又太熟悉了。
他們上輩子不是沒親過,大多數時候都是於陵信掐著她下顎逼迫她張開嘴,一開始兩個人都喘得不行,牙齒會磕到嘴唇,於陵信被她咬得到處都是血。
姜秾思緒亂飛,於陵信湊上來,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撒嬌:“姐姐,你不討厭我就好。”
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紅紅的,牽著她的手,說:“天黑了,我看不清路,姐姐牽著我回去好嗎?”
姜秾見此,又壓下疑慮,牽著他走出暴室,好聲好氣地叮囑:“以后有什么都可以告訴我,我說好了會和你一起面對,我們是夫妻嘛。”
於陵信不敢告訴她這件事,怕她討厭他,也怕她看了害怕,姜秾聽著心里就覺得酸酸的,他這么善良膽小,自己一個人慢慢咀嚼消化這次的恐懼,一定很難。
於陵信似有所感,跟隨她的腳步,望著她,夜色繁星在他眼中搖晃墜落,姜秾鬢上的寶石流光也蕩漾成瀑,他閉上了那只紫色的眸子,想仔細體察姜秾此刻的表情。
他在這一瞬間,突然想問姜秾,在她心里,更愛他還是晁寧,對他是愛更多還是憐憫和責任更多。
但是他眼睛即使看清了姜秾,也看不清這個問題的答案,姜秾心里愛著的人太多了,多到他無足輕重,被擠在角落里,只有當他足夠弱小可憐的時候,在姜秾心里的分量才會重一兩分。
於陵信最后還是沒有問出這個問題,他想要的一切都會得到,這都是他應得的,長短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他沖著姜秾笑了笑,說:“好,我聽姐姐的,我們是夫妻,要同甘共苦。”
……
夜幕低垂,姜秾浸在溫暖的池水中,寒意被驅散,整個人都松散下來,那些血腥的場面也被一同驅散了。
內庫空虛,於陵信雖然這次手段狠毒了一些,但殺雞儆猴,至少人都老實了,清理出來的位置剛好放他們的人進去。她也不
想見血,但好像此時此刻,總要雷霆手段才能壓制住一些人。
她低下頭,在水里吐泡泡,直到悶得不行了,方才抬起來。
茸綿笑瞇瞇地幫她揉肩膀,和她聊天:“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我說老天就是會獎勵善良的人的,於陵……陛下喜歡殿下那么多年,那么聽您的話,您也喜歡他,這就是天賜良緣!我以前總覺得他不好,太過分了!”
姜秾嚇唬她:“你以前沒少給他擺臉色,小心他報復你。”
“啊?”茸綿趕緊抱住姜秾的脖子,“殿下才不會不管我呢,”她又說,“訓良如今都是中常侍了,還依舊感念您的恩惠,在宮外的靜安寺給您立了一座大大的金身供奉,算他知恩圖報……”
茸綿還在碎碎念,姜秾的笑容僵了僵,打斷她:“你從哪兒聽來的,訓良在宮外給我供了香火?”
“聽幾個小黃門說的,說訓良公公隱約提過一嘴,前些日子出宮了一趟,回來神清氣爽的,還帶了靜安寺的糕餅回來分了。”
姜秾半信半疑:“別叫他們傳了,沒影兒的謠言,仔細叫外朝的人聽去,內府尚且空虛,訓良哪里來這么多錢。”
茸綿連忙捂住嘴,重重點了點頭,幫她擦干身上的水漬,換好褻衣。
萬籟俱靜,只有窗外沙沙的風聲,不出姜秾所料,於陵信冷不丁一見血,心悸地睡不著,格外黏人,走到哪兒都要跟著,晚上纏在她身上問能不能親一會兒。
姜秾這個人心軟,所以好說話的過分,於陵信親了一會兒又要親一會兒,和她在床上膩歪起來,她也不說什么,被親得喘不上氣還是對他予取予求。
於陵信含著她的耳垂說悄悄話撒嬌:“姐姐好香,姐姐我最喜歡你了,你能不能也最喜歡我?姐姐抱抱我吧……”
血氣方剛的年紀,新婚燕爾,還是和喜歡的人親熱,即使是并肩躺著,也難免心猿意馬,姜秾剛喘口氣,於陵信又黏上來,親她的眼皮,細碎的吻向下一路蔓延,到鼻尖、下巴、脖頸,最后含著她的鎖骨舔舐啃咬,扣著她的雙手,然后仰起頭小心地看著她,可憐地無聲詢問。
姜秾聽他喘得厲害,閉上眼睛,別過頭,還是那副縱容的態度,默許他。
於陵信有時候那些陰暗的想法的產生,姜秾并非沒有完全的責任,如果她能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偶爾把狗鏈子拴緊一點兒,狗恐怕會乖很多。過度的縱容會滋生侵占欲和貪念,狗反而會想欺負主人,掌控主人,現在再教育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於陵信用牙齒咬開她的衣帶,尖銳的牙齒貼到她的皮膚,讓她不由得發顫。
姜秾在思索,要不要自己主動一點,好歹她有經驗,知道怎么會舒服一些,上輩子第一次和於陵信做,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這一次於陵信雖然應該會溫柔一些,但畢竟還是第一次,沒什么經驗,但是一想還挺不好意思的。
她還在猶豫,指尖被咬了一口,疼得她“嘶”了一聲,目光下意識看向於陵信,正和他沉如夜色的瞳孔相對,此刻其中充滿了欲。望和侵占欲,將她拖拽進黑色的漩渦,姜秾心頭一跳,下意識反悔想抓住衣襟,卻被他一把攥住雙手按到頭頂,耳鬢廝磨,楚楚可憐地啞聲祈求:“姐姐,姐姐對我最好了,再對我好一點吧。”
話說得很乖,行為卻和往日乖巧順從可憐的樣子截然相反,十分強勢,充滿控制欲,吻遍了她的全身,全然沒有第一次的生疏青澀,反而意外的游刃有余,連她身上每一寸敏感的皮膚都了若指掌。
紅燭淚垂,燈花爆響,清凈的夜色里,只有彼此交纏的呼吸。
明瑩瑩的月色探進池水,交織輝映,有波光粼粼也染上了冷白的月華,輕舟探開水面,波瀾許許,響奏流水潺潺。
姜秾咬著下唇,混沌的大腦時而清明時而朦朧,但是她明確知道,不是的,不是這個樣子的!下意識的反應不會騙人。
電光火石之間,姜秾那些所有覺得不對勁的異樣感在此刻都被串了起來,她被於陵信耍得團團轉!
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是在浠國的時候,還是回郯國之后?她早該發覺的,同床共枕三年,怎么能認不出?
而此刻,那個昔日的惡鬼還在裝著單純的樣子,向她撒嬌,姜秾只覺得渾身一陣惡寒,汗毛乍起,像置身于寒冬臘月,冷得徹骨。
一種巨大的恐懼涌上她的心頭。
好可怕,好惡心,她好蠢,為什么一直沒看出來?為什么不早點弄死他?
他到底是什么時候來的?
她想推開於陵信,再狠狠給他幾個巴掌,卻因為被摁著,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剛吐出一個音,就被於陵信含著唇堵了回去。
姜秾的眼淚順著眼尾滑落,沁入被褥,洇出一小片淚痕,不想看他,干脆閉上眼睛承受疾風驟雨,只期盼著早點過去。
於陵信還在裝,在她耳邊喘著,環著她可憐巴巴地問,溫柔了許多:“姐姐,看看我吧好嘛?是不是我做得不好,讓你不舒服了,我是第一次,下次一定……”
“你裝什么?”姜秾終于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冷冷地瞪著他,再次反問,“於陵信,你裝什么?”
她云鬢蓬亂,發絲被汗水打濕黏在臉頰和嘴角,面色酡紅,嘴唇被親得紅腫,裸露的雪白皮膚上布滿了齒痕,分明是一副云雨秾艷的模樣,此刻卻不合時宜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姜秾用力掙扎,叫他:“滾出去!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