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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陵信動作一頓,慌亂地俯下身,緊實的臂膀牽動肌肉,輕而易舉將她的動作壓下,親吻她滾燙的臉頰,小心翼翼道歉,眼淚幾乎要凄然滑落了:“姐姐,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會聽話的。”
他纏著姜秾貼貼臉頰,黏黏糊糊的樣子,想換她心軟。
姜秾閉上眼睛:“我都說了,你別裝了,不累嗎?”
“什么意思啊姐姐,我聽不懂?”
“你上輩子和我第一次不是這樣的。”
於陵信笑容停在臉上,去摸她的頭:“什么上輩子啊?姐姐我還是聽不懂,我們怎么還有上輩子啊?對不起,是不是我剛剛把姐姐的頭撞壞了?要是有上輩子的話,那也有下輩子好不好?”
姜秾萬萬沒想到他臉皮能厚到如此地步,緩緩吐出一口悶氣:“你真的需要我幫你回憶一番,你的初次到底有多糟糕嗎?”
她看著於陵信,於陵信也看著她,二人無聲對峙,沉悶的氣氛在狹小曖昧的床帳之間盤旋,愈發粘稠,像一場欲來的山雨,狂烈席卷而來之前,有著詭異的沉寂。
於陵信眼中只一絲慌亂閃現過后,反而更興奮了,姜秾看見他唇角挑起,接著聽他溢出笑,像一件陰風刮過,被吹得咔咔作響的青銅樂器,鬼氣森森,在挑釁折磨她的精神。
良久之后,他不緊不慢用指尖挑起她黏在臉上的發絲,撥到一旁,冰涼的指尖撫了撫她的臉,欣賞她虛弱而艷麗的樣子,嗓音慢吞吞地挑起來:“哎呀,被發現了,怎么辦啊?姐姐,要不然你還是裝作不知道吧。”
“我就當作沒聽見怎么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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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輩子你又可以抬下去了,下輩子記得裝好小c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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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裝作不知道?”姜秾不敢置信地反問, 不知他是以何種心態能說出此等不要臉的話。
於陵信手指還纏繞著她的發絲,垂了垂眸,眸子笑盈盈地彎了彎,捏著嗓子, 用平日里和她說話時候的黏膩, 勸說她, 或者說引誘她,就好像他們之間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是啊。”
姜秾心火沸騰, 抬手往他臉上甩了一巴掌。
於陵信猝不及防, 臉被扇得偏了過去,他愣了一瞬,轉而笑著擦去嘴角的血絲:“你不是就喜歡我那種愚蠢廢物樣子嗎?我都裝給你看了啊,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他直視著姜秾的眼睛, 笑吟吟反問:“你喜歡的善良、單純、柔弱、依賴, 我哪個演得不好?你不是也對我動心了嗎?裝作不知道的話, 或許我能陪你演一輩子, 一輩子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不好嗎?為什么要戳破呢?”
姜秾被他的強詞奪理震驚到無以復加, 已經說不出話。
於陵信又恍然想起似地拊掌:“不過好像我也沒有和你這么親親我我過一輩子的打算, 我會一點點在你面前變成前世你最討厭的樣子。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會由愛生恨,還是痛心喜歡的人變得面目全非呢?”
他說完, 表情還有些遺憾, “但是太可惜了, 看不到你那時候的表情了。”
好半天,姜秾終于組織出了語言,聲音近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於陵信,你真齷齪, 讓我惡心!你是什么時候來的!是秋獵那次受傷!”
說到這個,於陵信笑容更深了,胸腔振動,幾乎難以抑制,姜秾以為他要瘋了,他才徐徐吐露:“不是哦,是你把我推下水那次,姜秾,過去的於陵信已經被你親手殺了,是你把我帶到這里來的,怎么樣,有沒有感到很開心?
嘖嘖,他真的很可憐呢,是被最愛的人所殺。你把他的頭按著往下壓的時候,是不是沒感覺到他怎么掙扎?因為他到臨死還覺得你這么對他是有道理的。”
於陵信接住她的眼淚,玩味地捻在指尖摩挲,滾燙的,咸濕的,為誰而流的?是后悔殺了那個於陵信,還是后悔后面心軟沒有殺了他?
“姜秾,你說這是不是輪回報應,因果循環,”於陵信指尖滑到她胸口,感受她心臟鮮活的跳動,“我總說,你這個人就是被優柔寡斷害了,要么來救我,要么就徹底殺了我,不要既想殺我又想救我。”
“你真是瘋了,連命都不要就是為了騙我,到底有什么意思?”姜秾揮開他貼在自己胸口的指尖,不知道是氣得還是怕得,止不住往后縮。
當時於陵信是真的命懸一線,她敢確定,連脈搏都要斷了。
“你到現在還試圖和我講道理嗎?你也知道我瘋了,瘋子是不講道理的,你怎么還敢問我什么意思?那我告訴你,沒什么意思,正是因為活在這個世上沒什么意思,所以才要來騙你!
要是我死了,算你運氣好,沒被鬼纏上,但是你運氣不好,我命賤,死不了!哦,還有一點倒是我沒預料到,晁寧竟然沒有和你意見相左,我以為你們為會到底要不要繼續對我動手這件事產生分歧呢?”
“你真是瘋了!瘋了!”
姜秾不敢想象,她重生之后的多少事情都是被於陵信牽著鼻子走的,畢竟他是個連自己性命都能用來取樂的瘋子,竟然比前世還要癲狂,她現在除了說他瘋了,已經想不到任何的語言。
“你現在肯定在想,你到底被我牽著走做了多少事,那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我被欺凌、喝下你摻了朱砂的藥、被你看見的祈福、手上的傷口、秋獵、年宴的舞姬、姜表和文祖煥、還有你嫁來郯國,等等等等,凡是你所能看到的,感受到我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我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真正在乎你,你的父母、兄長、姐妹,他們都只想著自己,只有於陵信是對你最忠誠的,你也理所應當對他產生依戀。
自然我也知道這些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他們一哭二鬧三上吊,你就會心軟,依舊想救他們于水火,所以即使我沒有指名道姓求娶的人是你,嫁來的依舊是你。”
於陵信一直在賭人性的脆弱和卑劣,賭姜秾有一刻自私,但是太不幸了,姜秾還是那個姜秾,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陷阱里,唯獨有一點他算有遺漏,晁寧竟然也是個心軟的窩囊貨色,和姜秾一般。
於陵信還指望姜秾為他和晁寧大吵一架,從此離心,誰知人家夫妻兩個卻志同道合了,雙雙打算用愛感化他,真是伉儷情深,令人動容。
姜秾即使早有預想,聽他一樁樁一件件陳述,還是難以置信,歇斯底里地抓起東西砸他,她現在怎么辦?她能逃到哪兒去?:“於陵信!我不欠你的!你憑什么這么對我!卑鄙小人!瘋子!你到底有沒有心?”
於陵信握住她的雙手,一把將她扣回床上,冷笑反問:“我沒有心?始亂終棄是你,見異思遷是你,對我忽冷忽熱還是你,到底是誰沒有心?對,你有心,只是你的心都在別人那里了,唯獨對我狠心而已!成王敗寇,你能留下一條命,就該對我感恩戴德了。”
姜秾雙手被桎梏,身體被壓在床上動彈不得,她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恨自己的優柔寡斷,她自覺對於陵信已經仁至義盡了,憑什么還要被反咬一口?只是因為前世她沒選他嗎?於陵信怎么能如此睚眥必報,連這種小事都要糾纏兩世也不肯放過她。
她沖上去,照著於陵信脖子狠狠咬了下去,狠得幾乎要咬斷他的喉嚨,從他身上撕下來一塊兒肉,唇齒間嘗到了血的腥甜,殷紅的鮮血沿著她的唇邊滴落。
於陵信連哼一聲都沒有,好像痛覺已經消失了一般。
姜秾半伏在他身上,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皮肉相帖帶來柔軟的溫度,這一口咬得頗深,沖著要他命來的,看來是恨極了他。
他不動,手掌上移,托住了她的頭,發絲冰涼的溫度熨帖他的掌心,於陵信把姜秾又向他按了按,好讓她的牙齒更嵌入自己的血肉,偏頭,在她臉頰落下一個涼薄的吻,貼近她耳邊,似愛人纏綿的呢喃:“我恨你。”
“姜秾,我真的恨你,既然你也恨我,那這一世,就看誰先死吧。不過如果你現在真把我咬死了,恐怕也要跟著我一起殉葬了。”於陵信涼涼道。
姜秾冷靜了許多,緩緩松開口,閉上了眼睛,只有指甲還扣在於陵信肉里發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