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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yù)料之外,沒有疼痛,舞姬手中的佩劍猛地一轉(zhuǎn),由劍化扇,身姿優(yōu)美地旋轉(zhuǎn)離去。
并非刺客,而是刻意的設(shè)計,舞姬的劍距離她們參宴的卷案,足有半丈遠,如果不是敬酒,姜表走了過來,根本不會被誤會成刺客。
她轉(zhuǎn)過頭,母親好像還沒回過神,正拉著哥哥的手臂把他往回拽,喊刺客的那個嬪妃表情愧疚:“臣妾膽子小,沒想到這一喊……”
所有人很尷尬,不知所措,因為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是宋婕妤把姜秾推出去的。
宋婕妤慌亂之中,為了保護兒子,把女兒推了出去。
姜秾不知道自己的臉上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大概很精彩吧。
宋婕妤訥訥的想上前拉她的袖子:“濃濃,濃濃母妃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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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姜秾下意識后退兩步,避開了宋婕妤的觸碰。
大概是她臉色確實難看,一向沉默寡言的姜表也開口了:“濃濃,母妃真不是故意的,不過虛驚一場,她也向你道歉,就不要讓母妃難堪了吧,都是哥哥的錯行了吧。”
好像他很寬容大度似的,諒解了姜秾,給了姜秾一個臺階下。
前世今生,最沒有資格勸姜秾大度一些的,就是姜表。
姜秾以為事情早過去多年,她早已忘卻,現(xiàn)在遍體生寒,冷不丁想起前世,母親告發(fā)了於陵信和她的事,然后抱著她,哭泣哀求。
“濃濃,阿娘就只有你哥哥這一個兒子,阿娘這輩子都被人踩在腳下,你幫幫阿娘,幫幫你哥哥,你怎么能眼睜睜看著為母這樣哀求你而無動于衷呢?一定要阿娘死了你才甘心嗎?那個於陵信有什么好的?你嫁去碭國,有他們支持,你哥哥將來繼位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好處就是晁寧借兵的時候,姜表表面應(yīng)承,實則未戰(zhàn)先降,晁寧的死有姜表的怯懦一份參與;還有於陵信肯放她回母國時,對她緊閉的國門。
她心存僥幸,總幻想母妃在哥哥授意下寫的信,時至今日,她才知道,是在姜表和她之間,母妃永遠選擇的是哥哥。
而哥哥只需要懦弱地站在母妃身后,聽從母妃的安排,就能吃盡全部好處。
所以前世懦弱的依舊是姜表,放棄她的依舊是母妃。
大概於陵信前世也是算準了姜表如此懦弱,不敢開罪他,才敢和她打賭,只要浠國敢接她回去,他便放人。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反應(yīng),姜表看她不說話,伸手欲推她一把,姜秾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極其響亮,像炸開的鞭炮。
全場寂靜,姜表怔住,臉當場腫了起來,連姜秾自己都有點兒沒反應(yīng)過來:“兄長,你突然伸手過來,我有些害怕。”
宋婕妤哎了一聲,摸姜表的臉:“馬上你父皇就要來了,你這……”
但她方才理虧,也不好指責姜秾過多,只是連著嘆氣,對她很是失望一般。
“孩子被嚇著了,一時激動也是正常。”
“姜表,你是哥哥,大男人被妹妹輕輕打一下而已,無需如此計較。”
“是啊是啊,濃濃這般瘦弱,能有多大力氣?”
姜表和姜秾之間,他們自然選擇姜秾,現(xiàn)在維護姜秾對他們可是極有好處的,
“我身子不適,先下去歇息了。”姜秾朝著諸位嬪妃福了福身,便弱柳扶風似的被扶下去了。
茸綿不能在這種場合插話,扶著姜秾走到半路,抽噎起來。
她雖然是宋婕妤的人,卻自小和姜秾一起長大,現(xiàn)在夜里還常常睡在一起,豈有不心疼之理。
姜秾疲憊地抬起手捧著她的臉,擦掉她的眼淚:“好了好了,別哭了好嘛?天這么冷,臉要凍壞了。”
茸綿咬著嘴巴,把眼淚憋回去了,殿下心里本就難受,還要安慰她,豈不是更難過?
太后逢年過節(jié)就閉門禮佛,今年年宴照舊不參加,姜秾借口受驚,也不參與了。
今年是年三十,宮人門能在內(nèi)宮的安排下,在寧樂門和家人會面,茸綿猶猶豫豫的,既想陪她,又想去。
姜秾躺在床上,散了頭發(fā),手指纏上流蘇,隔著重重煙青色的帷幔,聽著外面煙花爆竹連綿不絕炸響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說:“你去吧,我今天起得太早,想睡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去樂府替我送個賞,說他們今年的舞編得極好,讓他們不要開罪那個舞姬。”
茸綿眼眶一紅,“諾”了一聲,取錢去了。
時候還早,鞭炮那么響,姜秾心里亂,根本睡不著,她在床上躺了很久,她阿娘也沒來,外面天都黑了,殿內(nèi)燭臺高照,燈芯被燒著嘶嘶作響。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連血脈至親最愛的人都不是她,那誰的心里能把她放在首位呢?
她不敢細想,卻忍不住亂想。
晁寧最在意他的母親;茸綿最在意她的雙親;母親最在意姜表;在太后那里,她是姜裊的替身,這些都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模麄兪茄}相連的摯愛親人……
還有誰呢?她的身邊還有誰呢?
姜秾的心中產(chǎn)生了一片悲涼的荒蕪,她跋涉在其中,找不到可以皈依的良鄉(xiāng),這感覺又像懸在空中,縹緲的讓人心驚。
她翻身,一癟嘴,眼淚蹭在枕頭上,墨發(fā)如云,冰涼地貼著她的臉頰。
其實也沒什么的,她自己待一會兒就好了,沒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沒什么大不了的,姜秾知道自己忒矯情,總是愛鉆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