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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羞臊和尷尬漸漸遠去,只剩下心底酸酸脹脹的悵然。
悵然過后,又有些隱秘的欣喜,這心情喪一陣喜一陣,神不神鬼不鬼,搞得邊原自己都覺得快要精神分裂。
他回到客廳里,閉眼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從未覺得這個家這么空。
太空了,空得心里發軟,他隨手拿過一個靠枕,抱在懷里,卻仍然覺得填不滿。
與邢舟分開的第一天,雨,在家,吃了方便面。
與邢舟分開的第二天,晴,學校上課,在食堂挑選半個小時,回家吃方便面。
與邢舟分開的第三天,晴,在家,忍無可忍,把衣柜砸了。
與邢舟分開的第四天,陰。
楊峰深沉地望著天。黑夜中只見烏云翻滾,恐怕半夜要下雨。一場秋雨一場涼,他在糾結明天是否要穿外套去上課。
零點已過,左右宿舍卻都還沒熄燈,周五的夜晚,鍵盤敲擊聲能響個通宵。
他還沒深沉完,忽然聽到陽臺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低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邊原踩著空調外機,單手攀住陽臺護欄,手臂發力,一下子跳進來,落地時在地上踩出幾個泥腳印。
楊峰目瞪口呆地盯著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邊原看看手心里的鐵銹,嫌棄地拍了拍,掃了眼楊峰,便推門進了宿舍里。
楊峰聽見宿舍中爆發兩道短促的叫聲,忙追進去:“你怎么不從門走?”
邊原說:“鎖門了?!?
“你讓阿姨給你開門啊!”
邊原說:“會記過?!?
楊峰心道哪有那么嚴重,都是嚇嚇學生罷了,只不過看邊原當真了,他也沒好意思直說。
胖子被這大變活人嚇得不輕:“你、你要干什么?”
邊原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睡覺?!?
胖子還想再說,但邊原已經出去洗手了,回來后便旁若無人地開始鋪床,那床板硬邦邦的,他隨便鋪了點被褥將就著躺下,也沒換衣服,眼睛一閉,不理人了。
宿舍幾人目睹他這一套動作,安靜如雞。
幾分鐘后邊原悶聲道:“玩你們的,不用管我?!?
胖子哪還敢玩游戲,之前被邊原掄進垃圾桶的回憶猶在眼前。他轉頭和楊峰對視一眼,咧咧嘴,摘下耳機。
楊峰嘆口氣,把宿舍燈關了。
邊原不在乎他們怎么想,兀自蜷在床上,面對墻壁。
他實在受不了那煎熬的空虛,家里入夜后太安靜了,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呼吸聲,忍了幾天實在忍不住,接連沒睡好覺,精神已經撐不住,干脆回宿舍試試。
說不定就是不適應一個人呢,說不定有點人氣兒就好了呢。
他心里燒著一股火,不是怒氣,也不是怨氣,他分不清是什么,那火快把四肢百骸都燒穿了,空落落的。
宿舍燈關了,幾臺電腦卻還亮著,邊原能感受到背后時明時暗的光線,不知過了多久,電腦光也熄滅了,一陣腳步聲和布料摩擦聲后,屋內重歸平靜。
四道呼吸聲,輕得難以捕捉,可邊原卻聽得心煩意亂。
他緊閉雙目,一口氣懸著,僵硬地熬了幾個小時,無名火從腦袋燒到喉嚨,又從喉嚨燒到胸口。
凌晨三點,邊原坐起來。
那無名火終于燒到了它應該去的地方,拜室友所賜,邊原明白自己的空虛不是因為四周無人,只是因為邢舟不在。
他發現痛苦與x欲同根同源,他不再猶豫,翻身下床,拿起背包,推開陽臺門,沿著來時路快速離開。
一路爬墻下樓、翻墻離校,這條路他閉著眼就能走下來。
打開家門,他徑直進了衛生間。
二十年里他從來沒這樣火急火燎過,邊原也顧不上什么體面,一只手撐著鏡子,一手胡亂扯開褲子。
鏡中的自己長發凌亂,面色憔悴,黑眼圈重得像鬼。
他把額發向后攏,露出額頭,犀利的眉眼與鼻梁,邢舟的樣子。
他提了提嘴角,把內褲也扯掉,將整個身體暴露在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