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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原放下包,回頭看去。
幾排盯著他的學生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只零星幾個還在直勾勾打量他,其中包括宿舍的那三人。
楊峰和一高一胖,三人坐在一起,看過來的視線頗有些新奇。
邊原不知道自己早已因校門保安亭一戰聲名遠揚,此時是真情實感的奇怪。
別人遇到這種不算太友善的好奇關注,或不爽或局促,回頭惡狠狠看一圈也就罷了,可邊原偏就站著不動,與每個瞄他的人對視,堅持把一個看低頭后再看下一個。
邊原那頭卷曲的長發擋了半張臉,露出輪廓鋒利的下頜,烘托出極其不好惹的古惑仔氣質,叫人不敢與他的目光叫板。
楊峰和他目光相接,意識到對方不把他看趴下不罷休之后,還是率先移開了眼。
倒不是慫,只是他深諳識時務者為俊杰,惹兇的、惹愣的、惹有本事的,他都不怕,就是不能惹精神病,邊原把校門砸破了的事跡早就被在場學生拍下來照片傳到了網上,其他人當個笑話看過就過去了,可他和邊原一個宿舍的,還能認不出他嗎?一看照片里那個背影,他都覺得渾身發毛。
邊原有毛病這件事,原本是個秘密,只有他一人知道,當時導員找到他,說宿舍那個空床位來報到了,讓他們有所準備,他意外看見了導員壓在文件夾底下的病歷單,抬頭是本市的精神類醫院。
這秘密他只在宿舍里提過一句,誰知這段時間整個專業內都突然傳開了,說前段時間砸校門的是咱們系的,腦子有問題。
學校很大,學生也多,新聞更是一天一換,砸校門的八卦早就過氣了,不知道是被誰又重新翻了出來,還將身份曝光,其他專業自然無人在意,可同院系就不一樣了,任誰都會好奇多看一樣八卦中心。
楊峰不知道是誰把事捅出來的,他忌憚邊原,根本不想招惹,倒是懷疑過是不是胖子和高個子在網上興風作浪,但也沒有直問,畢竟這問題的答案并不是很重要。
自從那次寢室動手后,邊原沒有再回過宿舍,今天再見面,他瞧著邊原,不知怎么覺得他的氣色好了很多,遠沒有寢室初見時的陰郁,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這樣想著,就沒忍住多打量了一會兒,身邊的胖子低聲說:“這邊原,看著挺正常的,真不像隨時發病的樣啊。”
另一邊的高個子問:“峰哥,軍訓結束了,他會不會回宿舍住?”
楊峰也不知道,但還是沉沉道:“放心,等會兒我去問問。”
這頭竊竊私語,聽在邊原耳中,便是一片不懷好意、鬼鬼祟祟的蛐蛐聲,他掏掏耳朵,自顧自坐下,把一面鏡子端端正正擺在面前。
開課前的最后五分鐘,陸續又來了不少學生,可無一人坐在他身邊,打鈴后邊原抬頭看,才發現自己身邊形成了一圈環形的真空帶。
邊原沉默片刻,扯了一張紙,寫:這群傻逼不知道犯什么病了都。
邢舟在鏡子里敲著二郎腿,優哉游哉躺在家里沙發上:“跟一群傻逼有什么計較的必要,又不仰仗他們吃飯。”
邊原深以為然。
一節課上得又水又無聊,入學第一課也沒什么人給老師面子,吃早點的、打游戲的、睡覺的,打眼一掃,就沒有一個聽課的。
只有邊原,模樣倒像是在記筆記,實則在往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有一搭沒一搭和邢舟聊天。
-我不喜歡坐在這里上課。
邢舟說:“誰叫你當初跟我賭氣,非要去學校報到。”
-好想死。
邢舟說:“不要死了,下課捎個漢堡回來給我。”
-你煩死了。
邢舟說:“你敢說你不想吃?”
邢舟說一句話只需要兩三秒,邊原寫一句話卻需要寫好久,他懶得寫了,皺著眉把筆一摔,環著胳膊靠在椅背上,瞪著邢舟。
那人還懶洋洋癱在沙發上,抱著邊原的毯子,打了個哈欠:“我睡了,你上課吧。”
“不……”邊原下意識出了一聲,吸引來附近幾個學生的目光,他收了聲,只惡狠狠盯著邢舟,咬牙切齒比出口型:不許。
邢舟撐著腦袋看他,瞇起眼睛笑了笑。
邊原在比出這個口型的瞬間就后悔了,因為這個口型實在很像一個飛吻,他知道邢舟這賤人會怎么想,果不其然,下一秒,對面送還給他一個飛吻。
他一下子將鏡子倒扣了過來。
沒了邢舟的陪伴,課堂變得索然無味,熬過幾個小時,鈴聲一響,他便第一個拎書包起身,頂著滿堂目光,目不斜視離開。
他急著去買漢堡,實在是餓得不行了。
漢堡店的老板已經認識他,這一次記住沒有給他放番茄片,邊原給邢舟帶了一個,自己邊走邊吃,一個漢堡下肚還是沒飽。
他糾結了一會兒要不要趁著邢舟沒醒把他的那份吃掉,思來想去,還是去廚房下了碗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