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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奈眨了眨眼,跳過腦海里的那些胡思亂想,吸了口氣,默默撈過沙發上的腰枕抱著,才回答商明鏡的問題:“判了八年?!?
商明鏡一愣,垂眼看著遲奈的發頂,這下更愣了。
本想說什么來著,驟然被遲奈這副蜷在沙發上團成團的樣子萌住了。
遲奈有一頭稍長且蓬松的頭發,白的發色被換掉之后,顯現出原本的顏色,略微泛棕,將之前的乖張掩蓋掉,如今更加溫和可愛一些。
在商明鏡看來,更毛茸茸了。
電視里采訪的聲音愈發激烈起來,總算是喚醒了商明鏡的神思。
他琢磨片刻,看了眼手上一直端著的火龍果,想起自己要說什么。
“是不是減刑了?”
遲奈點頭:“是,減刑了?!?
“鐵證如山還能減刑么?”
遲奈盯著電視畫面上,金世輝隔著一眾媒體,與金鳴對視一眼就移開的場景,平靜而淡定,說:
“我沒有給傷情鑒定。”
這場官司,前期全權交由律師代理,中后期轉為公訴,自始至終遲奈都沒出面,而遲宗聿沒法出面。
遲奈這邊的證據少交了一些出去,自然就判少了一些。
提到傷情鑒定,商明鏡才又想起來,從把遲奈接回來之后就沒有去做全身體檢。
回來去檢查的那幾次,都是針對性體檢。
所以,照現在這樣看,遲奈一定是在車禍當中受了傷。
那時貨車司機當場身亡,這樣嚴重的車禍,遲奈怎么可能僅僅兩個月就恢復如初。
商明鏡繞過沙發,坐到遲奈身邊,低頭將他身上的抱枕拿開:“這樣窩著坐不難受嗎?”
“還好?!?
抱枕被抽走,遲奈索性一腦袋仰靠在沙發背上,上半身稍稍向上挺著,小腹的弧度隆起了太多,將寬松的睡衣膨出形狀。
站著時微微彎腰還不那么明顯,現在這個姿勢,商明鏡都有些擔心。
他把從遲奈肚子上抽出來的抱枕重新塞到他的身后,墊在他腰間。
“小小,過兩天等遲先生回來,我們要不要去做個全身體檢?”
這件事他提過好幾次,但每次都被一些突如其來的事情給耽擱,就算去檢查了,也只是馬虎擦過。
遲奈一聽,猛然怔住,耳朵鼻子眼睛所有器官都只捕捉到他關注的重要信息,視線立馬從電視上移到商明鏡的臉上,呆滯地緩慢出聲:“過兩天,回來?”
“嗯。”
商明鏡看著他,他對遲奈這個人的感覺從未出過錯。
什么樣的心思都擺在臉上,卻總是口不對心。
口是心非,恰巧是因為遲奈的柔軟。
遲奈看向他的眼神好似湖面,將他心底的想法盡數映射出來,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是很期待遲宗聿回來,表情卻總是故作鎮定和不在乎。
“遲先生的事情本就是金世輝和證監會串通在背后捅刀子,金世輝被判,證監會肯定會被停職調查,遲先生就快回來了?!?
“……哦。”
遲奈漫不經心地轉頭,十分不在意地揚了下嘴角。
**
遲宗聿回來那天,趙凌康提前給商明鏡發過信息。
所以,商明鏡早上在遲奈的鬧鐘鈴聲響起來之前醒來時,床上已經沒了人。
乍醒時,商明鏡以為自己睡懵了,甚至懷疑自己尚在夢中。
遲奈這么難醒覺的人,怎么這個點就起了?
商明鏡只愣了一秒,隨即心頭涌上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焦慮和憂心。
他摸過床頭的手機,特地看了眼時間,屏幕上大字顯示七點。
前兩天恢復去集團上班之后,遲奈就定了早上八點的鬧鐘。
但他還在吃補鐵劑和鈣片,營養指標都沒跟上來,早上醒來時總會低血壓,所以商明鏡會提前起來照顧一下。
今天竟然不僅醒了,而且還沒在床上躺著?
商明鏡來不及多想,一把掀開被子,三兩步蹬下樓,在樓下環顧一圈,也沒看見人。
這個點蔡姨估計在菜市場還沒回來,想找個人問問都問不了。
商明鏡給遲奈撥了電話過去,剛響鈴就被接通,說明電話就在手旁邊。
遲奈那頭打了個哈欠,鼻音濃重道:“喂。”
“在哪兒呢遲奈?”商明鏡擰著眉,一邊手拿著手機,另一邊從衣柜里拿衣服,迅速給自己換裝。
穿上衣服再數出遲奈要吃的藥,單獨包裝好帶上。
遲奈默了一下,趴在辦公桌上,閉上眼睛:“在公司呢。”
“怎么這么早就去公司了?”
“我忙?!边t奈聲音有些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