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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邢和遲奈的身影剛進醫院,甘謹那邊就得了消息。
連著兩天的奔波,在洄洲的時間不過五個小時,其余時間都在路上,一般人身體都受不了,何況遲奈。
人從檢查室出來的時候,甘謹就已經到了診室門口,倆人一出來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視線。
“……”
遲奈懨懨地看了他一眼,印象中見過他,知道他是甘謹,但不大認識,只是僅僅有些印象而已。
而甘邢,他頓了一下,隨后揚起腦袋,下意識看了眼遲奈,然后才問:“干嘛?”
甘謹的視線落在診室的牌子上,產科兩個字眼撞進了他的眼里,接著,他看了看甘邢,又看了看遲奈,從這倆人的臉色和狀態上就能看出身體出了狀況的是誰。
但他還是問了一句:“誰懷了?”
遲奈抿了下唇,甘邢在甘家的地位和處境已經夠糟糕了,當然不能說是甘邢,“是我。”
甘謹眉尾一挑,剛張嘴想說什么,不料甘邢忽然說話,“是我的!”
“是你的?”甘謹壓著嗓音,一字一句反問,那雙桃花眼死死盯著甘邢,好似面龐都緊繃著,周身的氣場冷卻僵硬,“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能耐?”
甘邢張嘴想反駁,但又閉上,雙手扶著遲奈的胳膊,低垂著眼睛,視線一直盯著遲奈的胳膊在看。
“看他做什么?手臂很白吸引你了?”
甘謹的語氣不是很好,遲奈聽不出來,但甘邢跟他幾乎朝夕相處,怎么會聽不出來。
甘謹跟商明鏡見過,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遲奈似乎沒有讓商明鏡知道這件事的打算。
于是,他想了想,一咬牙:“總之,這孩子是我的,用不著你管。”
甘邢說著,察覺甘謹的眼神越來越冷,心虛便越來越重,他低頭,攙扶著遲奈繞過甘謹往前走。
還一面小聲嘟囔著:“就是我的怎么啦?瞧不起誰呢……”
不知是不是這個消息對于甘謹來說過于震驚,甘邢和遲奈倆人自顧自離開時,這位專門來抓甘邢的男人,竟然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送倆人離開。
等到了病房,甘邢關上了病房門,腳步停了一下,又回頭,不放心似的,稍稍打開門,把腦袋探出去,沒見著人,才終于放心地鎖上病房門。
遲奈被扶著坐在病床上,平日里圓溜的大眼睛,現在已經被眼皮蓋住小半,明顯的雙眼皮,因為疲倦,更是折成了三眼皮。
“這樣說,你不會被甘家針對嗎?”遲奈揉了揉眼睛,手心反手撐在床沿,沒什么力氣地看了眼甘邢。
自己都已經這副模樣了,還想著甘邢會不會被針對,甘邢差點被他氣死。
甘邢本來想不回答,又想著他是病人,縱容點兒算了:“被針對又咋了?你不幫我啦?”
“……不是。”
遲奈搖頭,著急否認,抬眼與甘邢對視:“我是說,現在我應該沒有那么大能力——”
“你可拉倒吧小小。”甘邢撇嘴,“不想幫就不想幫,之前讀書的時候,你那會幫我,是因為你有靠山嗎?”
“……不是。”
遲奈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氣,但自己卻是真的有些擔心。
甘謹和商明鏡不同,到底年歲相差得多,甘謹更是在爾虞我詐中長大,城府和心計不是商明鏡能比擬的。
所以,在遲奈看來,現在他和商明鏡出了事情,無論最后結果如何,商明鏡都不會做出趕盡殺絕這樣的事情,可甘謹不同。
他可不畏懼什么規則,他最不缺的就是手段。
玩笑歸玩笑,可見遲奈欲言又止,甘邢還是鄭重解釋了一遍:“你不用擔心我,我之所以答應回甘家,就是為了保護你,現在你安心待在我身后,面前的問題,咱們一樁樁來。”
“你別著急,先養好身體。”
遲奈聽著,重重點頭。
“所以……這個孩子你到底打算怎么處理?”甘邢又問出這個問題。
“要還是不要?”
或許這對于遲奈來說,當真是一個頗具難度的問題,所以從知道遲奈肚子里有這個孩之后,甘邢問的每一次關于這個孩子的話,遲奈都選擇沉默以對。
甚至會很僵硬地扯開話題,就和現在一樣。
“之前我準備的那些資料,先發出去吧。”
甘邢:“……”
甘邢擔心他情緒不好,也不會強求他在短時間內給這個孩子尋一個去處。
無論遲奈怎么選擇,他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保護好遲奈。
方才他跟甘謹說的話也不全是撒謊,如果遲奈決心留下這個孩子,那么,這個孩子,也將會成為他甘邢的孩子。
甘邢沉默了一會兒,塌下肩膀,挨著遲奈也坐上病床,兩個人跟小孩兒似的就這樣晃著腳,卻都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