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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把自己穿暖和了。
剛才打車后覺得自己狀態(tài)不好,在上車前便把手機塞進了最里面的衣服口袋里。
這會兒力氣耗盡時,遲奈只有一個念頭:真是造孽!
但造孽歸造孽,還是費力把手機掏出來。
接通后,剛拿到耳邊,那頭就傳來一道咋呼的聲音,有點陌生,但遲奈聽過這個聲音。
遲奈闔著雙目,呼吸清淺,壓根兒不知道對面在講什么。
直到對方停下來,雙方都安靜后,遲奈才清醒了一點。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遲奈睜眼,眼神黯淡虛弱,半天才“嗯”了一聲:“你是?”
“……”金鳴低罵了一聲,“我他媽是你爹!”
“你家都要被商明鏡搬空了你還你誰你誰,你是遲奈嗎?!被人騎到頭上了你不知道嗎?!”
商明鏡……
他才跟商明鏡吵架,現(xiàn)在一點都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不對,這次不是吵架。
是分手。
他自己提的。
遲奈想著,忽然腦子清醒了一些,他撐著扶手坐起來,坐在臺階上,低垂著眼看下面。
金鳴說什么?
“……什么意思?”遲奈蹙起眉心,一半不解,一半難受。
金鳴大聲說:“我說!你家都要被商明鏡搬空了!剛才你爸爸被帶走調(diào)查了,那些人剛到集團,集團就宣布商明鏡暫代執(zhí)行董事長的位置,你在干嘛啊到底?難不成真跟外面?zhèn)鞯囊粯?,你不是遲家親生的兒子,商明鏡才是?!”
說到這里,金鳴福至心靈似的,又說:“難怪商明鏡突然進你們公司,還住在你們家,該不會……該不會……”
后面的話遲奈沒聽進去,滿腦子只有那一句“被帶走調(diào)查”。
調(diào)查什么?
有什么好調(diào)查的?!
不是都解決了嗎???
遲奈猛地站起來,仿佛一瞬間被打了腎上腺素,巨大的沖擊讓他的大腦自動過濾了身體上的不適和痛苦。
可心臟承受不了重壓,反復搏動起伏,悶疼、刺痛,喘不過氣。
遲奈干咽了一下,喉嚨干澀痛癢,啞聲問:“在哪里?”
“……在公司門口被——”
金鳴話還沒講完,遲奈便掛斷了電話,衣服都沒整理好,飛快奔向門外,一邊打車一邊跑遠,和車輛匯合。
到集團的一路上不堵車,可車在集團樓下停車場停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狀似人山人海。
男女老少,看熱鬧的,譏言嘲諷的,錄視頻的路人,扛著攝影機的記者,像是守在這里許久。
只等著這一場戲開場。
遲宗聿的人影還沒從公司大樓下來,編撰的黑稿便已經(jīng)滿天飛。
差不多與調(diào)查的人邁入辦公大樓的那一刻同時出現(xiàn)。
車已經(jīng)開走,遲奈站在原地沒有動,他費力望著被人群圍著的中央——那里停了兩輛車,關(guān)著門,司機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
遲奈有些站不穩(wěn),他隨手撐在身旁的車前蓋上,閉了下眼,暗自穩(wěn)住身形。
正要抬步朝里面擠時,人群驟然喧鬧起來,此起彼伏的質(zhì)疑聲不斷穿進遲奈耳朵里。
“要出來了要出來了!”
“怎么回事啊?這么大的集團,董事長會抓了嗎?”
“誰知道呢……反正我看新聞已經(jīng)宣布暫代執(zhí)行董事的人選了!”
“我靠真的假的?!”
“那就不知道了,我看新聞是這么說的,好像還沒有公章消息……”
沒多時,遲宗聿從集團大樓出來,身邊圍著五六個人,那架勢不像是以遲宗聿為首,更像是……羈押。
遲奈睜大眼睛,本能地推開人朝遲宗聿走,但人太多,身體虛脫得太厲害,猛地被絆了一下,不知撞到了誰身上。
這一塊兒霎時炸開鋪天蓋地的爭論,猶如刺耳又不規(guī)律的鳴叫不斷刺激著遲奈的大腦,像炸油鍋一般,噼里啪啦導致遲奈耳鳴陣陣。
大概是乍起的聲音吸引到了人群中央的注意力,原本穿著一絲不茍,泰然自若的遲宗聿也掀開眼皮朝這邊望過來。
只這一眼,他便看見了后面的遲奈,即便隔著不算近的距離,只要稍稍定眼,就能捕捉到遲奈臉上的憔悴和青白。
意識到這一點的遲宗聿心猛地一沉,深邃的眼睛里藏起風暴,死死咬著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