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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了下眼眸,完美地讓情緒躲過各種攝像頭和閃光燈。
遲宗聿朝身邊的人掃了一眼,小聲問:“可以打個電話?”
離他最近的人頓了一下,輕輕搖頭。
遲宗聿沒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他預(yù)料到有這么一天,卻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這樣急不可耐,偏偏挑在今天,還讓遲奈看見!
商明鏡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眼看遲奈還在往里面擠,遲宗聿心里著急,只能對著他搖了下頭,示意他不要闖進(jìn)來。
這里媒體眾多,甚至有些不懷好意的藏在看熱鬧的人群中,倘若遲奈一旦被發(fā)現(xiàn),那么他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直到人上了車,駛離了集團大樓,遲奈才驚覺這是真的,他爸爸真的被人帶走了!
可為什么?
“誒?那是遲董事長的兒子嗎?”
“好像是,我在新聞上看見過!”
不知是誰發(fā)出一聲驚呼,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遲奈身上,遲奈的退路在頃刻間也被圍得水泄不通。
閃光燈不停在他臉上晃過,遲奈仿佛在夢里一般,只覺得周遭的世界好像與他割裂,巨大的慌亂和無措猶如滔滔洪水淹沒他。
“請問遲先生的,您對您父親的事情了解嗎?”
“遲先生,我是今日媒體的,請問執(zhí)行董事長不是您這件事屬實嗎?”
“遲先生,您方便回應(yīng)一下霸凌的事情嗎?!”
霸凌……
屬實……
遲奈的腿像是被釘在了這塊地方,無論那些話多刺耳,像冰雹一樣砸在他身上,他都恍若未聞。
眼前黑一片白一片,已經(jīng)看不清東西,喘氣聲漸重,仍然竭力睜大眼睛,精準(zhǔn)找到眾多攝像頭里的一個。
虛弱的聲音擲地有聲:“我,相信我爸爸,公道!自在人心!”
那些人顯然沒料到他會反駁,齊齊安靜片刻,而后更激烈的質(zhì)問再次來襲。
突然,有個人撞開了遲奈身邊的人,擋在他跟前,扯著嗓子大喊:
“問問問!問你祖墳去!”
“都滾都滾都滾!!”金鳴一把拉著遲奈沖出人群,將人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甘邢在那兒等著,一見到遲奈,眼眶頓時紅的可憐。
“小小……”
遲奈魂不守舍心不在焉,被甘邢一把抱住脖子時,忽然就哭不出來了。
“可以……送我回家嗎?”
他沒有力氣,講話只有氣音,甘邢連連點頭,和金鳴一起把遲奈送了回去。
金鳴本來就只是過來看一眼,人送到家后,他自然而然地離開,甘邢擔(dān)心遲奈,便留在了遲家。
遲奈把自己關(guān)進(jìn)了房間,今天一天像是做了一場荒謬至極的夢。
明明昨天遲宗聿還問他想吃什么,還和他商量大年三十的年夜飯菜單。
遲奈是昏過去的,再次醒來是凌晨一點。
他沒昏過去太久就被小腹鉆心的刺痛喚醒。
遲奈滿頭大汗,蜷起身子摁著小腹,意識混沌的在床上輾轉(zhuǎn),低聲痛吟。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憑著肌肉記憶撥了個電話出去,響鈴一直到自己掛斷都沒人接。
“唔……”
遲奈痛得厲害,手指抓著床沿,床單被攥得皺起來,喉間不斷發(fā)出不受控制的低吟,大冷天,身上卻全被汗水洇濕,黏在身上,干了又濕,稍微一沾冷風(fēng),又冷的厲害。
疼痛不斷加重,小腹墜著,扯著胃里,令他陣陣惡心。
他重新抓起手機,想給商明鏡發(fā)消息,點開對話框,只胡亂敲出去幾個字,不小心點發(fā)送,定睛一看卻是亂碼。
實在沒有力氣再打字,索性摁開語音,可手甫一放上去,胃里陡然痙攣,手機從手里滑落,語音條被松開。
遲奈咬牙緩過一陣激烈的痛楚,最終給自己撥了救護車。
沒一會兒,救護車的警鳴聲由遠(yuǎn)及近,甘邢飛奔上樓。
遲家別墅在大年三十這一晚,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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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
令人心驚的救護車聲音在空蕩的街道響起,路上的流浪貓狗聞聲而逃。
商明鏡握著手機進(jìn)了病房,下意識對著窗外看去,救護車正駛進(jìn)醫(yī)院。
“明鏡,你要是有事兒就先回去吧,這都過了十二點了,好說是撐過今年了。”
蔡姨一直守在病床邊,商建明晚間醒了一回,趁著精神不模糊,把銀行卡密碼,存折,家里的書籍資料什么的,一口氣全給交代了。
只差說要把自己埋在哪里。
商明鏡并沒有很戲劇的那樣,阻撓外公說那些不吉利的話,而是一一記下。
大概是他清楚地知道,外公大限將至。
自晚間醒了那一回之后,便再沒有醒過,一直昏睡著,睡在床上形容枯槁。
“明鏡?”
“嗯?沒事兒,我在這兒守著。”商明鏡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