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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太小了,像小貓兒低語,商明鏡都聽不見。
可偏偏如針如刺猬,生生扎進他心里,一顆心臟仿佛在滾刀上滾過數遍。
不過,見遲奈情緒終于平復下來,商明鏡才松了口氣,伸手替他攏了攏羽絨服的領子,聲音溫和起來:“我送你回去,最近天氣不好,最好不要出門。”
這時候開始,遲奈不再跟他置氣,說什么就是什么,讓上車就上車,給他系安全帶更是不掙扎,僅僅只是白著臉不說話。
這般安靜聽話,倒是讓商明鏡有些難以忍受,他覺得剛才吵架的問題應該是過去了,至少遲奈不再生氣。
可遲奈這副茶飯不思,對什么都充耳不聞的狀態,莫名令商明鏡擔憂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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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奈這次出門沒有見到商建明,懷里的烤紅薯到家都是熱的。
車剛在院子里停下,甚至還沒停穩,遲奈便開門沖了出去,埋頭往樓上自己的房間跑。
商明鏡跟在他身后進來,卻被擋在了遲奈的門外。
在外面他有借口教訓遲奈不聽話,可此刻是在家里。
遲奈將自己關在房間,沒有惹事,沒有出門,更是沒到晚飯時間,他沒有任何法子能叫遲奈出來。
臥室衛生間里。
遲奈蹲在馬桶前,翻江倒海地吐了一通,胃里沒有東西,吐無可吐,痙攣半天只吐出一點胃酸和膽汁。
苦的他直打顫。
緩了好半天,遲奈才力竭地坐在地上,忽略掉外面的敲門聲以及商明鏡的喊聲。
他不想開門,也沒有力氣起身走過去給商明鏡開門。
為什么呢?
為什么會這樣呢?
為什么商明鏡一見到他就要和他吵架呢?
就這樣討厭他么?
所以都希望他待在家里,沒有人愿意回來。
“呃!”
胃部驟然一抽,痙攣不斷,仿若一根繩子不斷擰緊,遲奈痛的有些受不住,他悶哼一聲,伸手抵住胃部,喉嚨又開始往上泛酸。
喉結滾動個不停,忍了忍,沒忍住,又趴到馬桶邊開始吐,額角和脖子上的青筋都隱隱顯現,在他白皙的肌膚上顯得可怖。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敲門聲停了,喊聲也停了,遲奈靠著浴室的墻磚坐著,昏沉不知時間。
再次清醒時,他自己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感覺渾身發冷,肚子隱隱作痛,是刺痛,帶著墜感。
但疲憊感席卷了他多余的感知,胃好似已經麻木。
腦子一清醒便開始想商明鏡,浮現他和商明鏡吵架的情景,盤旋著他質問自己為什么給外公帶煙的聲音。
遲奈閉了閉眼,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忽然摸到懷里一個柔軟的東西,他頓了頓,無力地伸手進去掏出來。
——是已經不熱的紅薯。
他看著,眼眶驟然紅了起來,抽噎著把紅薯丟到垃圾桶,給商建明回了信息過去,這才扶著墻站起來去洗手。
總是沒有人喜歡他,商明鏡跟他談戀愛,也總是和他吵架。
想滿足商建明的心愿,卻好心辦了壞事。
總是不得章法。
他撐著力氣給自己洗漱了一番,今天吐了好幾次,整個人疲倦酸軟,還很臟,洗漱完便倒在了床上,蜷在被子里,翻開商明鏡給他發的信息。
外公說的一點都不對,商明鏡明明就一點都不好!
他要跟商明鏡分手!
也不要答應外公,和商明鏡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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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鏡在樓下坐了許久,沒有處理任何工作上的事情,一會兒心不在焉地翻著新聞,一會兒翻著同遲奈的聊天記錄,以為遲奈會給他發信息。
但一直坐到晚上八點,錯過了晚飯時間,聊天框里沒有一個新的標點符號發送過來。
商明鏡收起手機,動了動坐到僵硬的肢體,抬步上樓。
他再次敲門,門內依舊沒動靜,擔心屋里的人出是什么事,商明鏡便拿了備用鑰匙開了鎖。
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這棟別墅里的任何人,包括主人和傭人,沒有經過的遲奈的允許,都不會擅自進入遲奈的房間。
商明鏡推門進去,里面陷入沉沉的黑暗中,床上隱約露出一點亮光,他輕手輕腳地靠近床邊,看了眼床上的人。
——這人已經睡著了,眼睫上掛著水珠,雙手捧著手機,像是玩手機玩到睡著了,但忘了將手機關上。
商明鏡單膝跪在床沿,先是看了遲奈的狀態,摸了下他的額頭,心猛地一沉,果然在發熱。
他迅速去拿了體溫槍給遲奈量了體溫,不到三十八度,不算高燒,便沒給人拿退燒藥。
商明鏡打了水,用毛巾沾濕貼在遲奈的額頭上,摸了摸他的臉頰,柔軟到不可思議,只是溫度有些高。
燙的人心慌。
做完這些,他才將遲奈忘在手里的手機給抽了出來,視線隨意一瞥,便令他怔住。
頁面正停留在和自己的聊天對話框上。
輸入框里還打了幾個字:【商明鏡我要和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