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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遇上。”金鳴坐在椅子上,煞有其事地想了片刻,才說,“去的時候本來就沒多亮堂,現(xiàn)在這個點天都快壓下來了,就算路上遇到了哪能看見?”
聞言,遲奈愣愣地朝金鳴看去,視線太過尖銳,讓人想忽視都難,金鳴被他看的渾身汗毛直立,他還沒忘記那天被莫名其妙揍了一頓的事情。
所以對遲奈有種來源不明的害怕。
金鳴虛張聲勢地瞪著他:“你看我干啥!本來就是啊!我真沒看見商明鏡,這回我可沒羞辱他!”
遲奈沒講話,僅僅抿著唇,在冰冷的室內(nèi),臉都已經(jīng)被凍的緊繃起來,胃里攪成一團,喪失了感覺。
他不聰明,腦袋不靈活,思考事情時都轉不過彎來,只知道現(xiàn)在很緊張,很害怕。
他想要商明鏡在身邊,想要商明鏡給他暖手。
為什么現(xiàn)在商明鏡不在!為什么!
遲奈深呼吸,恍惚地明白,因為現(xiàn)在商明鏡不知道在哪里。
從下午三點多,到現(xiàn)在七點多,已經(jīng)過去了近四個小時,商明鏡無論在哪里,都應該有個回信。
遲奈坐不住了,撒開腿就要往外跑。
何會計跟金鳴倆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他,金鳴皺眉,破口大罵:“你有病啊?想現(xiàn)在跑出去?”
“遲奈,你等會兒,別著急,我給你拿藥吃!”
何會計原本還很心慌,但眼瞧著按不住遲奈,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安撫住遲奈:“你先坐,說不定等會跟著人回來了。”
金鳴嗤笑一聲。
他對遲奈剛才的反應大為震驚,外頭的人都在往回走,他還想一個人跑出去,簡直就是送死。
有什么比命還重要?
那點對遲奈的怵然被遲奈的莽撞沖的煙消云散,他嘲諷道:“去唄,不怕死就去,現(xiàn)在這雪下的能把你埋了凍在外面,你去,商明鏡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說不定早就——”
突然,砰的一聲,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
金鳴只覺得一道黑影閃過,遲奈的拳頭隨即便狠狠落到了他的臉上,金鳴被打得從椅子上歪倒了下去,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何會計被這場面驚住了,萬萬沒想到看起來漂亮柔軟的遲奈竟然能揍人。
氣氛驟然降到冰點,金鳴皺眉看向他,捂著自己的一側臉頰,面上充滿憤懣,他不敢對遲奈怎么樣,吃了這啞巴拳后,依舊不甘心,嗤笑道:“打我就有商明鏡的消息了?”
“我讓你別出去是害你?”
遲奈情緒不定,不想同他解釋打他的真正原因,掉頭就走,孤身一人闖進黑暗中的茫茫大雪里。
他疾步走,起初還能順利走一段路,沒幾分鐘,鞋襪全部濕透,蔓延至小腿和膝蓋的濕意冷得他直打顫,他咬牙齒走到村口。
原本想再往外走,但他不知道路,理智回籠后,便明白自己有些莽撞,索性只站在村口張望。
可那邊什么都沒有,仿若黑洞一般,要將人吸進去,而這大雪成了它最好的遮風簾。
遲奈拼命睜著眼睛,微張著嘴,有些力竭,吐出的氣息在空氣中迅速凝結成小冰珠落下。
不多時,身后響起沉重的腳步聲,遲奈敏銳地察覺,眼眸一亮,轉身去看——是何會計抱著雨衣帶著傘過來了。
亮起的眸子被忽然關了燈。
何會計大聲喊他:“遲奈!快回來!學生們都回來了!”
遲奈看過去,立刻又換上欣喜的模樣,走到何會計跟前:“商明鏡呢?回來了嗎?”
“還沒。”何會計把雨衣遞給他。
遲奈從會議室離開后,金鳴跟何會計說遲奈身體不好,并非有意激他,只是擔心遲家怪罪,所以不想讓他跑出來導致生病。
這樣大的雪,正常人都受不了,何況遲奈?
“回去等吧,外頭太冷了,你身體受不了!”
外頭刮著強風,說話只差要用喊的了。
遲奈還沒說話,忽然極具穿透力的一道聲音傳來,比大雪天的冰棱子還冷。
“你在這里干什么?”
遲奈霎時循聲看過去,顧不得會意他語氣里的不滿和憤怒,趕到他身邊,喉頭哽咽,略帶哭腔地質(zhì)問:“你為什么沒有跟他們一起!”
“我都說了我跟你一起去,你非要一個人走!還聯(lián)系不上,你想怎么樣!”
他絲毫不想現(xiàn)在自己處于一種什么境地,也遲鈍地感知不到商明鏡已經(jīng)冒出來的怒火,只想發(fā)泄自己將近四個小時的擔心和煎熬。
——在他還沒明白這叫擔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