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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到了“必要”的時候,總之,他會把她活著帶到少主面前。
宗政洵出手狠辣,掌風如刀劈來,蓁蓁身姿輕盈,旋身錯步避過。但她要一邊分心顧及她的肚子,對上的又是高深莫測的宗政洵,幾招過后,她氣息急促地躲過,腳下虛浮狼狽,顯然力不從心。
宗政洵看準時機,掌風陡然一沉,直直拍向她護在腹前的手,眼看落在小腹上時,霍承瑾頎長的身影驟然破風而至,硬生生接下這凌厲一掌。
而一邊的小狼早已齜牙炸毛,后腿猛地蹬地,狠狠咬向宗政洵的腳踝。
狼性倔強,咬死不松口,宗政洵怒極,狠狠把它踹飛出去。
“大白!”
蓁蓁臉色大驚,下意識回身去看小狼,高手交戰最忌諱分心,往往一刻便能定人生死。蓁蓁從前在荒郊野嶺時,餓了,就是狼也得扒了皮當她的盤中餐。如今她被霍承淵嬌養多年,心中生出了女人的柔軟,接連分心,犯了數次殺手的大忌。
雖說有霍承瑾在蓁蓁面前抵擋,但雙拳難抵四手,宗政洵的功夫又高深莫測,節節敗退之時,霍承瑾鳳眸炙怒,猛然從頸中拽出一個骨哨,用力吹響。
一群鼠輩,找死!
尖銳的骨哨聲響起,霍承瑾同時騰空躍起,一個利落的旋身往后退,一把攬住蓁蓁的腰身,一手拎起小狼的后頸,把人放在隱秘的角落里。
與此同時,府中機關觸發,密密麻麻的箭雨從四面八方射來,把猝不及防地黑衣人射成篩子。寶蓁苑這么大的動靜,原本在遠處救火的侍衛們聞訊趕來,宗政洵見狀不好,任由他的功夫天下第一,也擋不住千軍萬馬的圍剿。
他當機立斷,虛晃一招避開近衛,掠上墻頭,消失在月色里。霍承瑾擦了擦唇角滲出的血,冷笑道:“追!”
在雍州的地界兒上,敢在雍州侯府撒野,不知死活。
他陰鷙地掃過一地狼藉,自己卻沒有強追,轉身看向蓁蓁,“你沒事吧?”
蓁蓁畢竟不是真的弱女子,她很快冷靜下來,神情復雜地看著霍承瑾。
“你受傷了。”
她低聲說道,把虛弱的小狼放在地上,手中遞給他一塊兒霞紅色的繡帕。
在蓁蓁心里,霍承瑾耿耿于懷的往事,她已經記不大清了。只記得承瑾公子待她客氣疏離,后來因為他對影七用重刑,她一直不大喜歡他。
可他幫她隱藏身份,今晚若不是他,她一定會被師父帶走,腹中的孩兒保不住。
他替她擋了師父的掌風,受傷了。
樁樁件件,蓁蓁做不到無動于衷,況且霍承瑾和霍承淵一母同胞,在涼涼夜色的籠罩下,他薄唇緊抿,冷雋的側臉有幾分兄長的影子。
見他怔愣不動,蓁蓁把繡帕往前送了送,放柔了聲音:“擦擦。”
自從少時那件事后,蓁蓁已經許久沒有這么溫聲細語地和他說過話。夜晚的涼風吹拂她頸側的烏發,霍承瑾伸出手,在觸碰到她瑩白的指尖的一瞬,他驟然回神,如被燙到般地縮回手。
他抿緊唇,強撐道:“幾個宵小而已,不足掛齒。”
即使她日后只能是他的長嫂,但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不愿在她面前露怯。
蓁蓁當然知道她師父的實力,生生挨了一掌,怎么可能“不足掛齒”。她靜靜看著他,兩人正僵持間,門外傳來侍衛的齊呼聲:“見過君侯。”
話音未落,挺拔的身影已經踏過滿地狼藉,大步邁入。霍承淵袖口凌亂,玄色的袍角沾了塵土。他冷峻的臉上下頜繃緊,一雙墨眸沉冽如星。
君侯寒著臉,連跟他多年的老將也怕,蓁蓁卻仿佛找到了靠山,緊繃的身體瞬時松懈下來,緊緊撲到他懷里。
“君侯。”
蓁蓁的纖細的手臂纏著他的腰,不安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不停地低聲呢喃“君侯。”
今夜發生太多事,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蓁蓁高懸一夜的心才真正落定。
方才師父差點一掌打在她的小腹上,她至今想起來心有余悸。不分開了,以后不管去哪里,她都緊緊纏著他,再不分開了。
感受她單薄的身子輕輕顫抖,霍承淵把她攏在懷中,大掌安撫地輕拍她的后背。隨后解開衣襟,把方才她親手給他換的簇新外袍,披在她的肩頭。
蓁蓁只穿了一身藕色的薄綾寢裙,春夏衣衫薄,即使滿地狼藉,聞訊趕來的侍衛忙著追擊刺客,收拾地上的尸體,根本無暇、也不敢多看君侯的寵姬一眼,霍承淵不許她被別人窺伺半分。
過了一會兒,蓁蓁心神稍定,她后知后覺地覺出幾分羞澀,緩緩松開他的腰,正要從他懷中出來,一雙粗糲的大掌蒙住她的眼睛。
“別看。”
霍承淵嗓音低啞,說出今晚的第一句話。
今夜先是昭陽郡主有恙,肌膚上莫名出現點點紅斑,沒什么大礙,只是肌膚瘙癢。他親自看著醫師開完方子,隨即聽見侍衛侍女救火的聲音。
失火的地方是霍氏宗祠,霍承淵怒不可遏,命人全力撲火護祠,接著啟動府中機關的骨哨聲響起,雍州侯府矗立幾十年,這是第二次啟用機關。
第一次是老侯爺剛走,有不安分的人宵小欺雍州侯府孤兒寡母,當場被射成篩子,無一生還。
霍承淵繼任雍州侯后,又重新改良加固了機關暗哨,他之前不太愿意讓有孕的蓁蓁出門,除了不喜她拋頭露面,在他眼里,外有守衛,內有機關,侯府固若金湯,最安全不過。
饒是如此,他聽見骨哨聲立即趕來,雖不怎么擔心蓁蓁的安危,他一路在想,蓁姬心性柔弱膽小,如今懷了身子,會不會受驚害怕。
霍承淵微不可察地輕吐氣息,沉聲吩咐:“來人,把蓁夫人送到前院歇息。”
此時蓁蓁一手布置出來的雅致小院已被箭雨射的七零八落,地上數個渾身血窟窿的黑衣人,滿地血紅,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氣。
蓁蓁咬著下唇,指尖輕勾霍承淵的袖口。
“妾哪都不去,就跟在君侯身邊。”
她此時像個受驚的稚鳥,戰戰兢兢縮在他的懷中。霍承淵心里又憐又怒,他輕撫她柔順的長發,抬眼看向一旁的霍承瑾。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