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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一天不解決嚴羅心里都沒辦法清凈，掙扎了一天后，在除夕當(dāng)晚，他終于給赫城撥去了電話。

雖然電話通得很快，但兩人像都沒做好準備似的，根本沒法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yīng)。

電話是嚴羅主動打的，先打破沉默的卻還是赫城：“是有什么事嗎？”

“是?！眹懒_突然覺得大過年的說這種事耽誤別人過年是不是不太好。

“你說?！焙粘菧睾投心托摹?

“……”嚴羅心生別扭，“我欠了你多少錢?！?

“什么？”赫城不明所以問，“為什么這么說。”

“就是?！眹懒_無端感覺呼吸困難了起來，從電話接通開始，他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發(fā)抖，“醫(yī)藥費。”

“哦，那個沒多少，你不用管?！?

“錢的事還是說清楚吧。”

“我不想說清楚?！焙粘敲摽诙?。

“……”

赫城也跟著沉默，顯然這話說得有點不合語境了。

“算了，過完年再說吧。”嚴羅早知道就不打這通電話了。

“什么時候?！焙粘菃?。

嚴羅有點接不上話，因為對方這話有些出其不意，“都行?！?

“要不現(xiàn)在說吧?！?

“……也行?！?

“你想說什么?！?

“醫(yī)藥費?！?

“哦，那個不用你還。”

嚴羅心想這話繞了一圈，不是又回到了起點了嗎？

“我要還。”嚴羅說。

赫城也固執(zhí)：“我不要?！?

“我會還的?！?

“我不許你還?！?

這不難察覺到的較真讓嚴羅沒來由笑了一下，他戳了戳腦袋下的枕頭，“憑什么。”

“你為什么要還。”

“因為我欠你?！?

“你欠我什么。”

“醫(yī)藥費。”

“哦，那個不用你還。”

嚴羅大腦真的卡了一下，他甚至不合時宜的想，電話那頭到底是不是真人，這對話怎么一直在重復(fù)繞不出這個圈。

“那我也要還?！眹懒_不厭其煩的繼續(xù)重復(fù)。

“你還我也不要。”

“為什么?！?

“我就是不要?！?

事情的發(fā)展非常詭異，兩個人竟然揪著醫(yī)藥費你還不還我要不要的話題持續(xù)輸出了兩個小時，反反復(fù)復(fù)只重復(fù)著毫無影響的內(nèi)容。

如果不是零點的煙花聲打斷這一切，這枯燥無聊的對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結(jié)束。

城區(qū)里是禁止燃放煙花的，但一點也不妨礙極個別擅自私放，尤其是在他們這種自建城中村落。

“什么聲音?！焙粘墙K于說了一句醫(yī)藥費以外的話。

嚴羅看了一眼窗戶，雖然有床簾隔開什么也看不到，“有人放煙花?！?

“在城區(qū)放？”

“嗯?！?

“城管不抓？”

“應(yīng)該抓?！?

“抓到了沒有？”

嚴羅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沒有吧，我看不到。”

“想看嗎?！?

“看什么?！?

聽筒里沉寂了片刻，赫城才有點搖擺不定道：“煙花?！?

“煙花怎么。”因為對方沉默太久，以至于嚴羅有點忘記上一個問題是什么了。

“你想看嗎？”

“問這個做什么。”

“你想……我就放給你看。”

嚴羅這下沉默的時間比對方還要久了，他隱約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要碎了，可能是冰面，也可能是間隔在兩顆心之間的壁壘，“你不怕城管抓？”

“不怕?！焙粘前崔嗖蛔〉靡夂拖胙φ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