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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就是……”
“你說什么?”尉珩毫不遮掩他的壞行為,絲毫不顧及時序秋能不能看出他是故意這樣問得。因為,從下飛機看見他的那一秒,看見他那雙飽含迫切,恨不得馬上鉆進他心里拿到答案的樣子,他就知道這個男孩在琢磨什么或等待什么。
他電話里說得“見面再說”,看來時序秋是真的認真聽了,并很固執的等待著。
可惜當尉珩真的站在他面前,還拿羽絨服連同他一起裹住的時候,時序秋卻木訥起來,臉通紅,眼睛星星著,腦子碎得一塌糊涂,舌頭打了半天結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真是的!他恨恨地想,都怪天太陰了,雪太白了,世界實在是太寒冷了。
他眼巴巴看了尉珩半晌,沒等來尉珩自己想起他答應的話,倒是把車等來了。
他一跺腳,從溫暖的羽絨服大被子里出來,遲到的司機連聲解釋什么他全聽不見了,為沒問出口的話靦腆羞澀又心懷不甘。
他簡直像一只跳到碳上的刺猬!
欲望的烈火把他燒得潰不成軍,只能強撐著維持人形。反觀尉珩就不一樣了,他淡定的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淡定的替時序秋拉開車門。
“我不坐副駕駛,我坐后面。”
生怕尉珩去坐副駕,他倆坐不到一起,時序秋堵著門口,讓尉珩先上去,他才跟著坐上去。
雪又大了,是沸沸揚揚的大雪,像鉛灰色云彩上有無數只大白鵝在激烈的互相毆打啄毛,啄掉的毛仰頭一揚,白色的鵝毛通通連在一起掉下來。
雪要把人淹了,兩米開外一片純白,車子緩慢地行駛,配著慢吞吞的行動,車里激烈的dj被切下,轉而放了一首模仿歲月輕緩流淌的歌曲。
低沉溫潤的歌聲把這輛車從雪的世界切出來獨立,賦予它靈魂的纏綿和溫暖。
時序秋忽然挪動身體,湊到尉珩身邊。
察覺他靠過來,尉珩闔住的眼睛睜開來,微微側頭。
“尉珩,你想明白了嗎?”他沒頭沒腦地說。
尉珩愣了一下,“什么?”
時序秋急急忙忙的,迫切堆滿他抿住的嘴唇和眉心的皺。“就是你電話里說的,你答應我,咱們見面就說的那個!”
尉珩想起來了,他壓著笑,故意說:“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
時序秋手足無措地盯著他,他無辜眨眨眼睛,滿臉寫著茫然和未知。
前者立刻不爭氣的撅起嘴巴,淚水盈滿眼眶,心里想說的話支支吾吾可全被502膠水糊住了一樣!他恨自己沒臉皮直接問尉珩喜不喜歡他,愛不愛他,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可這樣的大膽子早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他在這半學期的相處里變成了膽小鬼,把親密的朋友關系看成大本營,生怕被拒絕了,他連這最后一點營地也被風雪覆蓋的一無所有。
他責怪自己大于責怪尉珩,把自己責怪進小黑屋,剛才怎么挪過來的,現在又怎么挪回去了。
他只想哭,想著尉珩一定不喜歡這么笨還這么膽小的人,他坐在窗戶邊看著外面,一片片雪花像他的心一樣荒蕪。
尉珩快被他有趣笑了,默默偷看了他一會,倏地發現,時序秋的難過是實在的。
他哭了,身體在打著抖,很細微,不是著重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尉珩的心“叮”一下痛起來。
他不讓時序秋再等,模仿他剛才那樣挪到時序秋近一點的地方。
車里的音樂剛好到了伴奏最沉浸的時候。
那句歌曲里翻來復去的歌詞正滾動到一段的末尾,喃喃低語要銜接遲來的熱烈。
“誰能夠代替你呢”
時序秋還在偷偷抹著眼淚。
尉珩輕輕伸出手,怕驚擾他一般,手指以微弱的姿態劃破時序秋哀傷的結界。
“趁年輕盡情的愛吧”
他碰到了他的小狗,手指尖抵住他的掌心,他發覺他的指尖因緊張變涼。
時序秋同樣察覺到他,來不及藏起濕潤的眼,他詫異的回望過去。
“最最親愛的人啊……”他感覺牽起了他擦過眼淚的手。
“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后知后覺間,一滴淚跌出時序秋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