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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說她一直懷不上孩子,趙金來竟然在外頭找姘頭。
她永遠忘不了意識消失前,他說的那些話。
‘裝什么頭疼腦熱,你嫁過來七八年,一分錢不掙還吃香喝辣,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我找人生個孩子怎么了,等人進來,你就好好伺候月子,要不然你就滾!’
再睜眼,她回到嫁人前。
既然老天爺又給她一次機會,她就算再傻,也不會嫁給趙金來,既然眼前有保姆工作這個機會,她就要好好抓住,她要走和上輩子不一樣的路,是,她沒什么本事,可再怎么著,這輩子,她想堂堂正正做個人,她要自己當家做主。
不會嫁給趙金來這句話一出,馮娟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你硬氣,你是不知道柴米油鹽貴,你就是太年輕,以為談對象是什么風花雪月的,我告訴你,這錢才是最實在的,他就是再怎么著,他有鐵飯碗,一輩子的鐵飯碗,你這前腳和金來鬧掰,后腳前院的小芳就巴巴湊上去了,你就硬氣吧,有你后悔的時候!”
鐵飯碗,不見得,上輩子孟谷雨雖然對外面的事情不了解,可也知道,趙金來工廠的效益后來一日比一日差,甚至隱隱傳出裁員的消息,而那時候距離現在,也不過七八年而已。
她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嫂子,他就是有金飯碗,我也不眼紅。”
聽著這句話,忙著給孟谷雨端飯菜的劉素蘭這才想起來問,“丫頭,那保姆的活計怎么樣了?”
第3章 通行證
馮娟忍不住想翻白眼,她看自己小姑子,是哪里哪里都拿不出手,要不是因著這幾年在家里給幫著看了幾年孩子,她早就忍不住了,此刻聽著劉素蘭的話,忍不住奚落,“媽你想什么好事呢,就算是個保姆,你以為隨便就能當啊,這是什么年頭,有本事招保姆的人家,人眼光高著呢,能看上谷雨?”
孟谷雨倒也沒生氣,說實在的,就是她自己,說起來都有些不敢信,她深吸一口氣,“我當上了。”
場面一靜,她拿出一只放在衣兜里的通行證,“人家讓我明天就去上班。”
緊緊捏著那張硬制卡,面對著最親近的人,她聲音激動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爸媽,哥嫂,以后,我就有工作了。”
上輩子,嫁人前在家里照顧孩子,洗衣做飯,嫁人后在婆家伺候一大家子,依舊圍著鍋臺轉,她就是個和社會脫離的家庭婦女,可這輩子,她有工作了,再也不用伸手要錢,她能自己養自己了。
“哎呦,真的啊。”劉素蘭一拍衣擺,喜形于色,趕緊拿過那張卡來,“媽看看。”
馮娟沒想到孟谷雨真能成,忙不迭湊過去看。
通行證很是樸實,上寫著‘158軍區家屬院通行證’,下面幾行字填寫著一些基本信息,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蓋著的那個大紅章。
馮娟詫異看向孟谷雨,“你這丫頭,還真成了?”
孟谷雨說不出對嫂子是什么感情,上輩子,家里最看不起她的人就是嫂子,可是她每次在趙家受了大憋屈,也是嫂子上門敲打趙家,替她出氣,她知道,嫂子嫌棄的,是她逆來順受,是她沒本事。
她嗯一聲,“我一定好好干。”
馮娟實在是沒想到,她家這個傻乎乎的小姑子,竟然真找到個工作,好歹的沒兩頭落空。
她看著全家人臉上的喜色,不知道這一家子傻樂呵啥,“好歹的找著個營生,可是讓我說,還是嫁給金來好,干那伺候人的活,能比男人端鐵飯碗強?你上幾天班就知道錢難掙了。”
孟谷倉覺得自己妹子超級厲害,那可是軍屬大院呢,里面都是當兵的,他瞅著那通行證上的大紅章,愛不釋手,少見的反駁兩句,“谷雨找著工作,高興的事,你少說兩句。”
總歸比自己想得強一點,馮娟略一想,先掙錢,要是能干得好,能朝著家里拿錢也不賴,要是干不成,回來再去哄哄那趙金來,嫁過去也不賠本,她一擺手,“成,你妹子厲害,我不說了。”
她沒再說什么掃興的話,進屋里陪小閨女去了,留下孟谷倉摸著后腦勺嘿笑,“別理你嫂子,她就是刀子嘴。”
刀子嘴是真,豆腐心可不見得有,劉素蘭在心里念叨一句,可她到底是老實巴交的性子,或者說,這一家子,包括孟谷雨,都是一樣的包子性格,劉素蘭到底也沒說出來什么,只招呼著孟谷雨趕緊進屋吃飯。
最初的歡喜過去,離別的愁緒又上來,晚上,劉素蘭幫著閨女收拾東西,嘴里不住的念叨,“聽說那部隊家屬院里,天南地北哪里人都有,也不知道好不好相處,你就老老實實給人家干活,咱就本本分分的,別惹事。”
“你說你從小到大也沒離過家,自己一個人出去也不知道行不行。”
“你錢嬸子在那里干好幾年,你拿不準不知道的事就找她,別闖禍。”
孟谷雨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話就是老實,別惹事,別闖禍,這話不能說不對,可她到底重活一世,再聽這話總覺得不對味,可她也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只安慰,“媽,不用擔心,錢嬸子不是說了,那部隊的保姆工都是特批的,等人家能騰出人我就能回來,說不定也就能干一年半載。”
能干滿一年最好,可就算干不滿,她也不慌,她已經想好,干保姆的這些日子,她回到住處就好好學習,之前街上鬧起來那年她才三四年級,后來就一直沒怎么好好上學,后來哥嫂結婚有了孩子,她就退下來給家里看孩子,說是小學畢業,其實很多字她都不認識。
因著這,上輩子趙家更是暗地里看不上她。
她知道過兩年高考就會開放,參加高考上大學她是不敢想,可多學知識總是沒錯的,她總得把小學的課本都學一遍,然后再自學一下初中的。
先通過保姆的工作攢一些錢,等開放以后,她拿著這些錢,總能找著些養活自己的門路。
想到這里,孟谷雨心里一穩,對著劉素蘭點頭,“媽,總之我就先好好干。”
劉素蘭卻有些遲疑,“那,那你這工作要是不長遠,還真不如嫁給東來,那可是鐵飯碗啊。”
孟谷雨搖頭,他們這一家子,都是優柔寡斷的性子,這輩子,她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媽,別說那些,我不嫁趙金來,保姆的活都應了,那是部隊,咱不能反悔。”
劉素蘭一想也是,“那,那倒也是,要是你不去,那還連累你錢嬸子呢。”
孟谷雨一眼就看出她的忐忑,想了想,說出句讓她大為放心的話,“媽,我就在那好好表現,說不準就能在部隊找個對象呢,這以后的事誰能說得準。”
這句話算是給劉素蘭一個新的寄托,她抬頭看眼自己閨女,越看越覺著這話沒錯,面上一喜,“這話對,說不定咱找個比金來更好的。”
找不找的,孟谷雨如今沒想過那些,她只想著,工作掙錢,過讓自己舒心的日子。
而且,這工作一定要好好干,不能干幾天就被趕回家來,要真是那樣,不說別的,光她嫂子指桑罵槐那些話,想想她都哆嗦。
當保姆這工作算是徹底定下來,第二日早飯后,孟谷雨到供銷社,哪算買些針線帶著,有備無患。
只沒想到,會遇到前院的揚曉芳。
揚曉芳和孟谷雨一般年紀,小學還是同學,只她家用不著她看孩子,算是初中畢業,不過到底學多少東西,誰上誰知道。
雖說是鄰居,小時候也是玩伴,可等她們長大,那些友誼也隨風消散。
要說這片胡同,揚曉芳最看不慣的是誰,那就是孟谷雨,小時候明明大家都一樣,灰頭土臉的胡同丫頭,可隨著長大,孟谷雨就出落的和別人不一樣,俗話說一白遮百丑,她長得白不說,關鍵整個人和丑沾不上一點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