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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青芫呆若木雞,不知道身后是誰。
也并不太想知道。
冷不丁那人蹲自己旁邊,有衣褲摩擦聲,夾雜著自己粗重呼吸聲。
她聽見那人說,“是我,周齊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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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接近尾聲,舅媽拿了個鋁飯盒讓他給村北邊的韓奶奶送一份。
韓奶奶之前幫過舅舅舅媽一家,但身子骨不太好,不方便來,索性讓周齊堃去送。
回來時,周齊堃騎著二八大杠在路上突然看到歸青芫的身影。
正想著怎么打招呼,沒成想看見她往墳地里走。
“你……,你是……真的周齊堃嗎?”歸青芫聲音發抖,還有點不連貫。
這話有點歧義,還能有假的周齊堃?
周齊堃愣了一下,抬眸看她呆愣坐那兒,一動不動的。
平時圓圓呆呆的杏眼此刻茫然空白,便知道她被嚇到了。
周齊堃低聲“嗯”了聲,聲音夾雜些許柔和,“還能走嗎?”
歸青芫小臉煞白,搖頭。
她身體僵住了,壓根動不了,聲音顫抖尚存,“你能帶我出去嗎?”
“抱你出去?”周齊堃詢問。
畢竟這年頭男女不能接觸太親密。
歸青芫忙點頭,耳邊轟隆隆心跳直貫耳膜,腦海一片空白。
別說抱著出去了,給她拉出去,拖出去都行。
周齊堃湊近了點,左手環過她肩背處,另只手從雙膝間穿過,兩人離得很近。
歸青芫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酒味混合著橘子味水果糖香氣,稍微回過點神。
下一秒,周齊堃雙手猛地一抬,輕松抱起。
順帶撿起她外套。
“謝謝。”歸青芫被周齊堃放在了二八大杠后座上,眼神有點發木,幾股微風吹過,劉海被吹歪,她也沒什么動作。
“怎么跑這了?”頓了頓,周齊堃也沒等她回答,繼而又問,“迷路了?”
也是,沒事來這干嘛,除了迷路似乎也想不到別的。
歸青芫淡淡點頭,低垂著眸子,一言不發。
依舊那副一副魂不守舍模樣。
除了剛才那句謝謝,她好像就沒說過別的了。
歸青芫思緒實在太亂了,像解不開的結,理不出先后。知道自己這樣不禮貌,但并非本意。
和周齊堃在這樣的場合下再次遇見,也著實令她始料未及。
這是她和周齊堃第二次見面。
亦是他第二次在自己狼狽,無措之際伸出援手。帶自己走出風浪。
陡然,周齊堃修長大手揉了揉她柔軟頭頂。
觸感從頭頂傳來,輕柔,似帶著安撫。
隨后,歸青芫耳邊傳來帶些溫柔的低沉磁性聲音。
“摸摸毛,嚇不著,提愣耳朵嚇一會兒。”他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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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毛,嚇不著,提愣耳朵嚇一會兒
類似于安撫作用,順口溜。
第8章
歸青芫不是一個矯情的人,換句話來說,她沒那么多矯情的資本。
她剛出生,母親難產大出血。父親在自己生病陪自己去醫院時車禍去世。從小她和奶奶相依為命,奶奶并不喜歡她,至少,不怎么對她笑。
一個孩子接連帶走兒子,兒媳婦。沒有好臉色似乎也能理解。
知道她家情況的有些人背后會說自己是個賠錢貨,災星,說不定哪天克的家里就一個人。每到這時,她自己也并不想否認。因為無法辯解,索性當作沒聽見。
奶奶冷漠,但吃食從來沒缺少過自己。會讓自己練柳琴,這樣也挺好。起碼有個家,有個寄托。她有個相依為命的人陪伴。
直到十五歲那年,奶奶也去世,她淪為孤身一人,徹底沒有家時,這才真切意識到,以后真的全部都要靠自己了。
從此以后,在苦悶,失意時,柳琴成為成為她成長路上的唯一寄托,直至現今。
也從那以后,墓碑,一切關于“死”的東西成了她生理上的禁忌。
只要一接觸到,她就會陷入胡思亂想的困區,嚴重甚至會干嘔。
她討厭墓地,討厭死亡,那裝載她無數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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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她感激周齊堃剛才的及時出現。
她好像總在狼狽時遇見他。
亦或是,他總在她狼狽,無助時出現,幫自己解決難題。可無論是哪種,她都格外感激周齊堃。
死結好似有了解法,思緒逐漸回歸。
歸青芫抬眼望向站在車旁的周齊堃,“謝謝。”
似乎又覺得這樣不正式。
隨后歸青芫雙腳踩地從二八大杠車上下來,還有點失魂落魄,“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