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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報應是什么?可等報應來時,一切都遲了,郡主也只能生生受著這報應了!”
朱櫻聽她講到了興安郡主的事,自然也想到了楊七的前未婚妻就是面前這位雍夫人。
而據那個道士說,雍夫人命格貴重、且五行齊全能壓得住,必定會逢兇化吉、遇難呈祥……自己受太妃指使,幾次給雍夫人下藥都未成功,莫非……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臉色有些發青。
雍若看著她的臉色,繼續說:
“再來說說我家當年的冤案。當年,魏家的人何等張狂?陷害我父親,令我父親冤死在獄中,使一屋子孤兒寡母孤苦無依。可不過短短幾年,我就得了王爺的垂青,讓此案上達天聽,他家就是有再多靠山,也不能夠繼續一手遮天。
“如今,魏家已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了!這不就是報應來了……可是后悔也遲了,他們只能生生受著這報應,為自己昔日作的孽贖罪了!
“且看他們能不能幡然醒悟吧!免得死了之后,再下十八層地獄……”
雍若越說,大寒的臉色越振奮,朱櫻的臉色越難看。
花柔進來稟報:“夫人,香案準備好了。”
雍若便站起身來,對朱櫻和大寒說:“跟我出來。”
她帶著朱櫻和大寒出了小花廳,來到庭院中。
庭院正中,已設了一個香案。香案上只簡簡單單地擺一個香爐和一本陳舊的佛經。
雍若在香案之側站定,無塵居的太監丫頭們,也都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后或香案另一側。
“這香爐是前朝古物,受過多年香火的,據說頗有靈性。這本佛經,是前朝一位高僧手抄的,也曾在佛前供了多年。”
這些都是真話。這兩樣東西,是鳳寥跟她談過世間因果之后,尋來祈福的。
雍若緩緩對朱櫻和大寒說:“今日,本夫人賞你們一個體面。你們凈了手,恭恭敬敬地在這香爐里上一炷香;再面向西方跪下,將手按在這本佛經上,向佛祖發一個毒誓,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大寒瞄了臉色越來越青的朱櫻一眼,很是高興地向著雍若福了福:“多謝夫人賞賜!奴婢今日竟能在這香爐中上香,還能摸一摸這本佛經,真是因禍得福了。”
她毫不遲疑地走到旁邊,用雍若專門讓人準備的清水凈了手,然后斂容肅目,十分虔誠地按雍若所說上香、跪下,將手按在佛經上鄭重立誓:
“信女大寒,不曾往朱櫻床上潑過水,更不曾燒過朱櫻的裙子。若有一字半句的虛言,信女愿受盡世間一切苦楚災厄,最后腸穿肚爛,頭上生瘡、腳底流膿,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死后讓野狗把我吃了,魂魄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佛祖在上,定能明鑒!”
大寒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悲慘下場都說了一遍,發了一個超級毒的毒誓。
發完誓以后,她神色寧靜地又磕了個三個頭,然后站起身來,十分挑釁地看著朱櫻:“你敢不敢也發這個毒誓?”
朱櫻不僅臉色發青,頭上臉上已經有許多密密麻麻的冷汗了。
旁觀的丫頭太監們不需要多高明的察言觀色本事,就可以看出來:朱櫻很可疑了。
朱櫻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勉強對雍若說:“大寒妹妹敢立這樣的毒誓,所說和話必定不虛了。奴婢和小安子看到的那一幕,看來真是巧合。”
她向大寒福了福,躬身說:“對不住,是我誤會大寒妹妹了!等一下我就備下酒席,向妹妹賠不是吧!”
大寒頓時滿臉快意。
她哼了一聲,正想說話,卻突然想起:夫人還在旁邊站著呢!便向雍若福了福,喜滋滋地說:“奴婢聽夫人的!”
雍若淺淺一笑,很是冷淡地對朱櫻說:“你此時才道歉,已經晚了!如今大寒已經發了毒誓,你需要比著她的話說:倘若是你設局陷害她,也要受那樣的苦楚災厄!”
朱櫻身體微微顫抖,十分恐懼地看著雍若,滿眼的哀求:“夫人……”
雍若氣勢全開,無比清晰、無比有力地說:“你要么去發誓,要么講出真相,沒有第三種選擇。”
朱櫻的眼淚,嘩地流下來。
她看著香案上的香爐的佛經,仿佛老鼠看到貓、夜半見了鬼,連嘴唇都在哆嗦了。她遲遲疑疑、磨磨蹭蹭、瑟瑟縮縮地往香案走去,心中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眼看她就在走到香案前了,雍若一語雙關地厲聲喝止了她:“站住!你想用你的臟手,褻瀆這部佛經嗎?”
朱櫻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再也繃不住了。
她雙膝一軟,在雍若面前跪下,連連磕頭:“夫人饒命啊!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做錯了事!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夫人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她心里慌亂地閃過一個念頭:被夫人懲罰,比遭了報應強吧?
周圍的丫頭太監,都一臉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雍若諷刺地勾了勾嘴角:“想讓本夫人饒你,你總要自己先招了吧?”
朱櫻再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說了。
事情其實很簡單:這兩件事都是她自導自演的。床上的水是她自己潑的。那條裙子是她算好了時間,自己裹了燃著的熏香放在凳子上,又隨意找了個借口,拉了小安子一起去當目擊證人。
聽她說完,周圍的丫頭太監都去看小安子。
小安子看著朱櫻,一臉的憤慨和難以置信。
雍若掃了這些丫頭太監一眼,冷聲道:“朱櫻進來。花柔、玉凈、焦竹也進來。”轉身向東廂房走去。
朱櫻抖著腿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抹眼淚,一邊跟著雍若進了屋。被點名的其他三人也連忙跟上。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坐在小花廳中間的太師椅上,雍若神色嚴肅地問朱櫻。
朱櫻在她面前跪下,頭深深地低垂著:“奴婢……奴婢一時糊涂!”
“別拿這些廢話來敷衍我!想讓我饒了你,就乖乖說實話。”
朱櫻咬了咬唇,低聲說:“奴婢被夫人留在這邊府里寫往日見聞,寫得心中煩悶,就常去花園里逛逛。有一天,遇到了興安郡主身邊的綾兒,她挑唆了奴婢幾句,又教了奴婢這個法子。奴婢一時鬼迷心竅,就想借機攆走夫人身邊的一個貼身丫頭,取而代之,好在夫人屋里服侍……”
興安郡主啊!雍若心想:半個月之前,她剛剛傷愈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