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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照清生得一雙腫眼皮,塌鼻梁,厚嘴唇,國字臉,實在談不上俊美,看上去還有些憨傻。
而今日,眼皮看上去更腫了,蕭晚瀅早已覺察出不對勁來,又見他眼下的肌膚顏色不均勻,身上還有一股女子的香粉味。
便借著為他擦拭汗水,將他眼下用來遮掩的香粉都擦了去,露出眼下的紅腫淤青來。
他臉上有傷。
雖然盧照清武藝平平,但出身世家,父親又是太尉,自己也是天子賜婚的駙馬爺,誰敢下如此重手,將他打的鼻青臉腫,更何況他被打了還用女子所用的香粉遮掩淤傷,很顯然是為施暴之人遮掩。
蕭晚瀅便也不難猜出,打他的是盧家人。
蕭睿敢明目張膽地進她的寢宮,竟毫不避諱盧照清,極有可能盧家退婚之事就是他的手筆。
如今母后病故,劉貴妃復(fù)寵,劉貴妃生前最恨母后,此前被母后壓著,母后不在了,劉貴妃在繼后生前斗不過,積累的滿腔怨氣,又如何肯讓蕭晚瀅好過。
若是劉貴妃出面施壓,盧家自然不敢逆貴妃的意思。
再者繼后病逝,她這個公主失了倚仗,一個無權(quán)無勢,又對盧家沒有任何幫助的公主,盧家恐怕早就想反悔了。
反正她不愿嫁,退婚正中她下懷。
盧照清鼓起勇氣,“臣今日前來,就是想告訴公主,臣仰慕公主已久,若是有幸……能尚公主,臣必定為公主鞍前馬后,結(jié)草銜環(huán)相報。臣此生非公主不娶,甘愿唯公主馬首是瞻,當牛做馬。”
蕭晚瀅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指尖輕點盧照清的額前,“你個呆子,當真傻的可愛!”
她看向盧照清那紅腫的雙眼,眼下一團烏青,看上去有些滑稽好笑,但那明亮真誠的眼神,讓她有些不舒服。
她不喜歡盧照清,便是因為此人如一盆清水,清澈見底,不含一絲雜質(zhì),好似能照出她心底的陰暗。
更關(guān)鍵的是在她今后的計劃中,不能將單純得憨直的盧照清牽扯進來。
蕭睿聽了盧照清的話,面色陰沉,十分惱火,他對蕭晚瀅勢在必得,給盧家施壓,逼得盧家答應(yīng)退婚,他這才放盧照清那個呆子進朝華殿,目的是想讓盧照清親口告訴蕭晚瀅,她和盧家的婚事黃了。
好讓蕭晚瀅明白她早已無路可逃,早晚會落到他的手里。
哪知盧照清執(zhí)拗蠢笨,不識好歹,竟然不顧盧家反對,非但不退婚,反而當著他的面,說了一番表白心意的肺腑之言。
他將指節(jié)捏得咔嚓作響,恨恨說道:“盧二公子也不購面銅鏡照照自己到底是個什么德性!癩蛤蟆竟妄想吃天鵝肉,還敢肖想本王的妹妹。”
雖蕭睿是以蕭晚瀅兄長的身份說的這番話,可那黏膩的眼神,讓盧照清覺察出幾分端倪來。
方才他邁進朝華殿時便覺得不對勁。
寢宮內(nèi)無一伺候的宮女,朝華殿外卻多了幾個會武的隨從。
蕭睿雖說是蕭晚瀅的兄長,但蕭睿荒唐好色的名聲在外,連自己的侄女堂妹都能禍害,難免不會對蕭晚瀅生出異樣心思。
盧照清心中警惕,雖躬身作揖,看上去謙卑,卻不卑不亢,“臣自知蠢笨拙劣,配不上華陽公主,但臣與公主是陛下賜婚,除非公主親口對臣說不愿嫁臣,否則臣絕不放棄。”
他搬出魏帝,是為了提醒蕭睿,讓他有所忌憚。
也因此徹底惹惱了蕭睿。
他話音未落,蕭睿暴躁非常,猛地抬腳踹在盧照清的胸口。
可憐盧照清并未習(xí)得高強的武藝,被蕭睿猛地一記窩心腳,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墻上,頓時吐出一口鮮血。
蕭睿揪住盧照清的衣襟,踩在他的脊背之上,諷笑道:“就憑你,也敢肖想本王的東西。本王弄死你,就像碾死螞蟻一樣簡單。”
盧照清在盧家的存在感極低,便是死了,也沒人關(guān)心,盧太尉還有兩個更優(yōu)秀的兒子。
盧照清雖然身受重傷,卻仍然挪動身體地往前爬。“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不會讓你傷害公主。”
見盧照清如此冥頑不靈,激得蕭睿發(fā)狂般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指盧照清,“不知死活的狗東西,那本王便砍了你!!”
忽覺一冰涼之物抵在自己的脖頸之上。
蕭晚瀅此刻正站在他的背后,手中的銀簪抵在他的頸側(cè),“別動!”
“二妹妹竟想殺本王?”蕭睿毫不在乎,大笑起來。
蕭晚瀅笑看著他,口中卻是要對盧照清說的話,“你不是說過,除非本宮親口對你說,我不想嫁你,現(xiàn)在本宮說了。”
她挑眉,居高臨下看向盧照清,冷笑:“憑你?也配本宮下嫁。”
“滾!”
盧照清怔怔看向蕭晚瀅,猶如當頭一盆冷水澆下,委屈失落種種情緒頓時涌上心頭,眼中飽含淚水。
蕭睿則得意大笑。
蕭晚瀅不再看盧照清,一字一句高聲說道:“本宮讓你滾!”
盧照清暗淡垂眸,捂著劇痛的胸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最后深深看了蕭晚瀅一眼。
哽咽說道:“臣這就走。”
盧照清一瘸一拐地出了朝華殿。
蕭晚瀅用余光瞥見陽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最后那道影子越來越瘦,直到完全消失在宮門外。
“砰”地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