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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觀眾席一道女人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視線。
sasha剛要問今晚自己要不要繼續回避一下,扭頭卻見云枳盯著某個方向,眼神幾乎是在一秒鐘冷下來。
“怎么了?”
云枳垂下眼,沒解釋,把懷里的花束丟給她,只道:“我離開一下,如果阿嶼一會回來了,讓他先回去,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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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什么時候和她分手?”
祁嶼知道他哥單獨叫出他不會說什么中聽的話,但著實沒想到開口的第一句話就丟出重磅炸彈。
“哥,你怎么了?”他微微牽起唇角,“怎么突然這么反對我們。”
消防連廊里的標識泛著綠光,祁屹的身形隱匿在陰影中,聲線沉冷,“我以為你會有分寸,有及時止損的能力,沒想到你這么兒戲。”
“我怎么兒戲了?”祁嶼頓了下,“就因為我和小枳同居?”
“你覺得你們能走到最后么?”
祁嶼涌出一點逆反心理,垂眼淡笑了一聲,“為什么不能?”
“據我所知,你們戀愛這件事,爸媽并不知道。”祁屹瞇起眼,一針見血,“你既然有這個決心,怎么不選擇坦白。”
祁嶼沉默了半晌,“爸媽那邊,我有我的打算。”
他收起了平時那副不著調的模樣,抬起眼平靜問道:“倒是大哥你,為什么會這么反對我和小枳在一起,你是覺得我們不合適?”
祁屹眸色深沉,目光穿透他的瞳孔,毫不迂回給了肯定回答。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解她?”
祁嶼皺眉,“什么意思?”
像是回憶起什么,祁屹的眼里生出點居高臨下的沉郁,“福利院里待領養的孤兒有那么多,為什么偏偏是她進了祁家,你想過沒有。”
“小枳進祁家的時候才八歲。”
祁嶼隱約猜到他的話外之意,一臉不可思議,“八歲,她能做什么?”
“手足血親都會在利益面前變節倒戈,更何況一個外人,你太天真,太低估人性的劣根和丑陋。”
祁屹頓頓,表情涼薄,“也實在太小瞧她。”
——從祁秉謙動了收養一個女孩的念頭后,很快他就收到很多符合要求的候選名單。
蔣知潼輕飄飄地翻過云枳的那一頁資料:“據說是個早惠的孩子,八歲就能識大部分字,但她那雙眼看著太聰明,歲歲不該是這樣的。”
盡管相中的是另外一個女孩,但最終從福利院被帶回祁家的,卻是最早被篩出的云枳。
沒人能透過祁家密不透風的五指山醞釀什么企圖和陰謀,至于蔣知潼為何會在最后一刻改變主意,祁屹十分清楚。
親臨福利院的那天,所有候選的孩子都換上了最干凈漂亮的衣服,年幼的他們并不知道早已有了既定人選,也不懂得被選中后人生會發生多么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每個人都露出自己最大的笑容去迎接這些可能成為家人的存在。
唯獨云枳,她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在一眾的笑臉里,哭得最大聲,“我夢到自己被關起來,到處都黑乎乎的,我什么都看不見。”
提前相中的那個女孩無故失蹤,蔣知潼卻在和護理員尋找她的途中突然改了主意。
她抱住八歲的云枳,好像抱住了自己失而復得的孩子。
祁屹冷靜地觀察這一切,他不信怪力亂神,更不信這種完美的巧合。
十五歲的他擁有超出同齡人的心智和魄力,他早已掌握用質疑和反思的態度看待事物。
蔣知潼確定改變主意,一切塵埃落定,所有人的注意力開始放在尋找失蹤的孩子上。
沒人注意,人群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消失。
祁屹一路跟著她,最終停在一間偏僻的保健室前。
哭腫眼的小女孩淚痕還未干,但她的臉上卻絲毫不再見到悲傷的影子。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彩虹色的包裝袋遞給面前另外一個女孩,口吻冷靜:“這是輸給你的糖果,護理老師讓我們每人一顆,你不能告訴別人我們在玩躲貓貓,也不能說是我把糖果給了你……”
墻角傳來踩中落葉的脆響,拿著糖果的女孩警覺地回頭,筆直對上了一道透著審視和厭惡的視線——
“我說過,不要再來找我,早在你當年把我丟在福利院開始,我和你就再沒有關系。”
“看著你,我就會想到令人厭惡的過去。”
云枳冰冷地望著眼前的女人,腳邊不遠處,是一束被狠狠摔在地上的鮮花。
花瓣零散,一地狼藉。
“你不是最熱衷做別人的媽媽么,既然做了,至少要稱職點,現在來找我做什么?求原諒?”
“囡囡……”
邱淑英唇角帶了點苦澀,“我不是想來求你原諒,我只是想盡可能彌補你。”
云枳的聲線不自覺開始顫抖,不知道是因為高燒后脫力,還是覺得面前的人話說得太可笑,“少自我感動了,我這些年過得很好,遲到十三年的彌補,對現在的我來說只會是打擾。”
“媽媽看到了,囡囡在舞臺上就像大明星,媽媽知道你這些年過得很好……”
“你知道?”云枳冷笑一聲,像覺得荒謬,“能不能不要再和我演母慈女孝的戲碼,我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