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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夕垂眸掃了一眼前來遞話的人,驚得半晌回不過神:“女子?大著肚子?”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難道孩子是徐照雪的?
來人艱難點頭。
徐藏鋒將蕭云夕的表情盡收眼底,當即沉下臉來,語氣嚴厲:“胡言亂語!云夕溫婉賢淑,與我兒成婚以來感情深厚,他如何會做這樣的事?若那女子真有難處,你去看看,給些銀錢打發了便是,豈能任由她胡言亂語,壞了府里清凈!”
來人唯唯諾諾,連連稱是,躬身后退。
夜里回房,蕭云夕坐在桌案前,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許是相處久了,云夕但凡有點心事,他立馬就能察覺。像今日這般也屬罕見了,他洗漱完,發現她有些心不在焉,便假意從她身旁經過,沒想到那攤在桌案上的賬冊竟一動未動,進來時是什么樣,現在依舊是什么樣。
“發生了什么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問。
蕭云夕合上賬冊,把下午那女子的事告訴他。她坐著沒動,盯著他的臉看得目不轉睛。
眼前這人生得眉眼清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為人端正,行事正派守規矩,任誰看了都要贊一句謙謙君子??烧l能知道,皮下是不是也藏了另一副嘴臉?
徐照雪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無稽之談,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蕭云夕卻站起身來,大度地表示:“就算那女子說的是真的也不要緊,既已經有了身子,你把人接進府里,省得她在外面吃苦受罪,我不是拈酸吃醋的人?!?
“哪有這樣的事,我從未有過別的女子!”情急之下,徐照雪脫口而出,說完一對上云夕的眼神,饒是鎮定如他,也是不自在地瞥開了眼,“許是……許是有什么難處,不如讓人去打聽一二?!?
蕭云夕也有些尷尬,怎么整得跟她拈酸吃醋一般,她本意不是如此,扭頭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父親也是這樣說的,他已經差人去做了?!?
徐照雪“嗯”了聲,他如今一心一意,確定自己心里只有這個妻子,哪有什么別的女子,何況還是身懷有孕的女子。
“你把我當作什么了?”燭火下,她頭一次露出這樣的神情,懵懂又慌亂,美好得不像話??墒切煺昭┬睦镉行┒?,她竟然懷疑他跟別的女子有了孩子,甚至大度地表示要讓人進府,雖然知道這事子虛烏有,他心里仍是不快,“我在你心里就如此不堪?”
蕭云夕驚訝地側過臉看他,成親以來,不管自己如何冷言冷語,甩臉色也好,不理他也好,他從來不會有多余的情緒。今日只是隨口一問罷了,不知他哪來的火氣?
下午乍然聽聞有女子鬧上門,她下意識就覺得那女子是來訛人的,剛才聽到他澄清的話,她立即就信了,也將這事拋在了腦后,眼睛落在他臉上,輕輕開口:“我知你品性,不會做這樣的事,也沒有要懷疑你的意思,真的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她一直看著他,停了幾息,話鋒一轉:“連我都知道的道理,你與父親朝夕相處,你的品性如何,他想必比我更清楚?!?
徐照雪心底那一絲因為蕭云夕誤會他的不快,因為她此刻的話,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些時日,他們已經和諧了許多,云夕再沒有冷言冷語相對,只有入睡時,她依舊背對著他睡在床沿上。
有一晚大約累著睡迷糊了,翻身時差點從床上滾下去,幸好他沒睡,把人撈了回來。結果她竟沒醒,就是那晚,他把人小心翼翼地抱著,看了她整整一晚,結果第二天醒來,她 又沒了好臉色。
他似乎對這個忽冷忽熱的妻子著了魔,那些從沒說過的話,自然而然地涌到了嘴邊,笨拙地宣泄著心意:“不需想太多,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那些不尋常,明日他會一一查清楚的。
“像今天這樣的事,如果沒有父親的默許,是絕不可能遞到我跟前的!”蕭云夕不依不饒,一把抓住他的手,仰頭逼視道,“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話沒說完,掌心忽地落到一片溫暖里,她低頭才看見徐照雪回握住了她的手。
他手指修長,掌心帶著薄薄的繭,那是常年習武留下的痕跡。此刻那雙手將她的手合攏起來,密不透風。她盯著看了好一會,才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你猜父親為什么要多此一舉,用這種子虛烏有的事……來試探我?”
徐照雪雙手開始不自覺收緊。
“徐府名下,或者與徐府有關的,有沒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藏人的?”
“出其不意!”
“絕對讓人想不到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