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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扶著崔嬤嬤的手,終于趕回來了,進門看見這陣仗,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住手,都住手!”喉嚨喘得像急速拉扯的風箱,手指顫顫巍巍地點著兩人,“你們……你們還有沒有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里?”
“母親教誨,我時刻謹記,斷不敢有此念頭。”蕭嶸快步上前,扶起顫顫巍巍的蕭老夫人,視線越過滿院的黑甲護衛,落在那身刺目的白衣上,“但五弟執意胡鬧,勞民傷財鬧得滿城風雨,那就別怪我這個做兄長的不講情面了!”
話剛說完,他身后蓄勢待發的副將,已然提劍出鞘去攔。
蕭老夫人目眥欲裂,一把甩開崔嬤嬤:“你們是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副將橫刀攔在了蕭淮跟前:“五爺,沒有王爺的吩咐,您不能離開王府。”
蕭老夫人站在人群中,周圍盡是黑壓壓的護衛。她已經后悔了,一個謝枕月而已,留下又有何妨呢,怎么就鬧到這樣的境地?
一個說的好聽,卻將她的話當作耳旁風,另一個……她老淚縱橫,原以為性子和善,誰知,誰知……她也管不了了!
眼看事情即將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她把心一橫,對著前方的石柱直直沖了過去。
好在近旁的一名護衛眼疾手快,飛速沖過去以身作擋,擋在石柱前,蕭老夫人收勢不及,一頭狠狠撞在他身上,巨大的沖擊力,反倒讓她自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母親!”
“老夫人!”
呼喊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了過來。
“我管不了你們了,我一個也管不了了!”她體面了一輩子,竟要用這種方式來阻止骨肉相殘,蕭老夫人哭得撕心裂肺,“你們為什么要攔著我,干脆從我尸體上踏過去好了!”
蕭淮站在原地良久,渾身止不住地哆嗦,茫然抬頭,正好蕭嶸也看了過來。
……
蕭凌風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床帳。
蕭默坐在床榻邊上,勸解的話反反復復不知說了多少遍,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唉聲嘆氣,沉默了許久,半晌,終于再度開口:“就算她不姓謝,光憑她在你們幾個之間來回挑撥,你大伯也斷然容不下她,更別說還有你祖母那一關,日后相見,要如何相處?”
“這么說來,你們全是為了我跟五叔找想了?”
蕭默見他終于可能說話,臉上喜形于色:“當然!”
蕭凌風道:“倒是煞費苦心了,可惜我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見她長得好看罷了,她既與五叔情投意合,我早就不在意了,要是你們不放心,我自請離府就是,從今往后,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
蕭默一噎,面皮被撕下的難堪,讓他怒不可遏,他做這些是為了什么,日日伏低做小又是為了什么。
“糊涂至極!事到如今……你是王府唯一的希望了!”
“一個女子,就一個女子,你要多少有多少!”
“當年除了尚年幼的老五,就連你那菩薩心腸的四叔也是知情的。他也只是避去醫廬而已……”蕭默說得口干舌燥,氣急敗壞地指著他怒吼道,“我們才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有你、只有你……你以為你是誰?”
“現在就起來,去給你大伯陪個不是,我們都姓蕭,總歸是一家人!”
“蕭?一家人?”蕭凌風“嘿嘿”笑了兩聲,眼中帶淚,第一次如此仔細地凝視他,卻仿佛從沒認識過自己的父親,“我以蕭姓為恥!”
“我寧為豬狗蟲豸,也不愿有你們這樣的家人!”
“是嗎?”蕭嶸陰森森地走進來,“別急,你既有如此決心,又豈能強求,自當成全了你。”
他命人去取紙筆,很快文房四寶一一排開。蕭嶸親自鋪開紙張,提筆寫了兩行字。寫完后,他將兩張紙條分別卷起,捏在手心,對床上的蕭凌風說道:“在這之前,還要先解決了外人才好。事情因謝枕月而起,那就由你來替她選個結局。”
蕭嶸面色平和,嘴角甚至帶了笑意。蕭凌風凝視著攤在眼前,一左一右的兩張紙條,一股涼意從腳底而起,直至遍體生寒。
“左還是右?”
“大哥?”蕭默不知這是何意,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什么好事,“他年輕氣盛,我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