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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風依舊笑著,一副滾刀肉模樣,不回應,不反抗。
蕭默氣不打一處來,手上用力,下了死手,誰知地上的人挺著身子,不知死活地在原地硬生生被自己扯著拖了半圈。
他自小活在兄長的光環下,唯唯諾諾了一輩子,本以為兒子也注定活在兄長的光環下,誰知……他雖惋惜凌云的不幸,但一想到自己的兒子有可能走上不一樣的路,他就渾身熱血沸騰。
一邊是急著跟他們劃清界限的親子,一邊是日漸陰沉的兄長,他抖著手急忙上前拖起他腦袋:“你大伯一片苦心,你實在不知好歹!”說著飛快抬頭轉向蕭嶸,“他……他只是一時犯渾,我一定讓他向大哥磕頭認錯。”
蕭嶸“嗯”了聲,踩著滿地狼藉,踏出房間。
才走到廊下,一名下屬連滾帶爬地沖到他跟前:“王爺!五爺他……五爺帶了大批人馬,已經闖進來了!”
話才說完,回廊盡頭已經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蕭淮一襲白衣,身后是源源不絕的黑甲護衛,轉眼就將庭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蕭嶸身后的副將也動了,他熬了大半輩子,終于熬死了頂頭上司。一聲令下,無數同樣身著黑甲的護衛從暗處涌出。
兩道人墻,隔庭相望。
蕭嶸仿佛沒看見這些人一般,笑著上前:“怎么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毫不在意地掃了眼蕭淮身后黑壓壓的人馬,“這些是何意?”
蕭淮看著這個他喚了近三十年兄長的人。小時候,蕭嶸為了他的病,徹夜難眠地守在他床前,衣不解帶地照顧,他覺得兄長是這個世上比父母待他更好的人,看見他便覺得無比的心安。
哪怕謝枕月告訴他那些不忍直視地真相,他仍心存僥幸,以為蕭嶸再如何,也會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會再對謝枕月下手。
那層窗戶紙糊一糊,他們就算做不成兄弟,也斷不會成為仇人。
實在是可笑?。?
謝枕月那樣膽小的人,怕黑,怕打雷,夜里山間偶有不知名的鳥雀鳴叫,也能嚇得她直往他懷里鉆。
他信誓旦旦的保證會護她一輩子,人卻在他眼皮子底下丟了。
蕭嶸是兇手,自己就是幫兇,蕭淮五內俱焚:“她在哪?”
蕭嶸背著手,不緊不慢道,“五弟要找誰?”
蕭嶸抬眸看他一眼,側身往邊上讓路:“這是你的家,我是你大哥,你要來家里找什么人,自便就是,犯不著大動干戈?!?
兄長仿佛還是那個兄長,包容他的一切,就像小時候,不管他做了什么錯事,都能被輕易原諒。蕭淮一陣恍惚,他又想起了謝枕月,那些疤痕,一道道,已經刻進了他的心里。還有昨日送來的那無辜之人,毒性猛烈迅速,不知要死上多少人,才能造出那樣一個,讓他一見就忍不住一頭扎進去的病患!
事到如今還要裝糊涂,蕭淮面無 表情下令:“搜!”
九川闖了禍急著戴罪立功。他找得細致,將下人集中起來,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過去。大大小小的密室也被他翻了個遍,但謝枕月與孟冬,并不在府里。
直到發現那個緊閉的房間,他忽然激動起來。
恰好蕭默也推門出來,四目相對,蕭默退開幾步請九川進屋:“今早走水,我兒凌風受了些許小傷。”
九川頭一次聽見木訥的二老爺說了這么多的話,將信將疑地進屋,心頓時涼了半截,房里陳色極簡,只有一張床榻,凌風公子正躺在上面,昏睡不醒。
蕭淮聽著九川的回稟,臉色難看至極,轉身就走:“再搜,擴大范圍,金水城,挨家挨戶搜過去,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老五,”蕭嶸語氣平常,不緊不慢道,“你這是做什么,你要找人,在自己家里,如何胡鬧都城,做兄長的不會攔著,但你要鬧到外面去,不知情的還當我死了呢?”
蕭淮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蕭嶸臉上還帶著笑意,仿佛真的只是一個縱容弟弟胡鬧的好兄長。
“如果我非鬧不可呢?”
“攔住他!”蕭嶸沉聲一喝,原地佇立的黑甲護衛瞬間動了,刀劍出鞘的聲響此起彼伏,“蕭五爺當真是好威風,現在連我這個兄長也不放在眼里了?”
蕭淮側過臉,余光掃過那道如山般的高大身影,竟有松了一口氣之感。
他收回目光,繼續大步往前。
“你我手足情深,為兄最后勸你一句,切莫因一時沖動,斷了你我兄弟的情分!”
滿院刀刃在陽光下,晃得人頭昏眼花,氣氛靜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