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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們！”

“殺光他們！”

“我要他們給我兒陪葬！”

“王爺，小姐還在那人手里……”副將委婉地提醒道。

蕭嶸猛然轉(zhuǎn)身，一把攥住副將衣領(lǐng)，拉進(jìn)，赤紅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我兒子死了！我的兒子死了！我要他們陪葬！通通陪葬！你聽明白沒有？”

副將被他的舉動(dòng)逼得后退半步，正想令下，蕭淮眼風(fēng)橫掃過來，忽地開口：“誰敢動(dòng)手！”

蕭嶸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烏青，眉心凝著一股散不掉的黑氣。半邊衣袍沾了泥灰染了血跡，整個(gè)人猶如修羅般緩緩轉(zhuǎn)過臉，似乎才看見蕭淮這個(gè)人。

霍子淵是他的好友，謝枕月是他的心頭好，這兩人對蕭淮而言，再是重要不過，可他們卻合謀害了他的兒子！

他的凌云死了，他引以為傲的凌云死了！如今還有什么好顧忌的？

蕭嶸盯著這個(gè)弟弟的眼睛：“拿弓來，我看誰敢攔我！”

蕭淮難以置信地望著蕭嶸。

副將望著劍拔弩張的兩人，一時(shí)天人交戰(zhàn)。若是王爺全盛之時(shí)，五爺?shù)脑捤允遣挥美頃?huì)，但此刻，王爺?shù)亩緜€得仰仗五爺……他抖著手捧出弓箭，蕭嶸從他手中一把奪過。

就在此時(shí)，霍子淵把謝枕月往身前一擋，高聲喝道：“速速后退，不然別怪我手下無情。”

話音落下的剎那，卡在脖頸處的手驟然收緊，謝枕月的臉?biāo)查g漲紅，幾息的功夫，又肉眼可見的青紫。她腳尖繃直，雙手掰著那只掐住她不放的手，嘴巴無意識(shí)地微張，雙腳幾乎離地。

蕭淮的目光盯在那只手上！

眼看蕭嶸不管不顧的上弦拉弓，霍子淵似乎慌了神，急急挾了人往后退去，目光直直落向蕭淮：“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的救命恩人，霍子淵早就死了，早就被我殺掉取而代之！”他嘴角微微揚(yáng)起，“記好了，我叫謝懷星，我叫謝懷星！”

“你們以為我不敢殺她嗎？蕭恒就是我殺的，多她一個(gè)不多，我……我只恨沒能殺光你們這些人。”

“凌云死了。”蕭嶸拉弓搭箭，箭尖直指火光中那道纖細(xì)的身影，“我要謝枕月何用？”

弦拉滿，箭離弦而出。

另一只箭卻比之更塊。蕭淮雙箭齊發(fā)，第一箭破空撞偏了蕭嶸射出的那支，第二箭直逼霍子淵扼在她喉嚨處的那只手，箭矢即將入肉的剎那，霍子淵松開了謝枕月。

他轉(zhuǎn)過身。

用自己的后背，迎上了那支箭。

蕭淮手中的弓箭從手中滑落，砸在腳邊，發(fā)出一聲悶響。

霍子淵背對著他向后倒去。

仇人？摯友？

一股難言的滋味從心口彌漫，密密麻麻，無法言說。

“還有一個(gè)！”蕭嶸再次拉滿了弓，這一次，箭尖直指癱軟在地的謝枕月，“都是因?yàn)槟悖∫皇悄悖覂翰粫?huì)追來！他也就不會(huì)死！”

“全是因?yàn)槟悖　?

蕭嶸的聲音似乎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過來，每一個(gè)字都清晰無比，可她聽不進(jìn)去，完全聽不進(jìn)去。她只知道那支箭馬上就要射穿她的喉嚨。霍子淵已經(jīng)倒了，倒在了幾步之外。

他囁嚅著什么，想要說些什么，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他用自己的命跟她劃清界限，這樣正好！

她跪坐在地上，捂著脖子上的傷。疼！可她顧不上了，她的 腦子里只有一個(gè)念頭，她不能死！

于是她在人群里拼命地找。

蕭淮。

蕭淮在哪里？

她沒再看霍子淵。

她只知道蕭淮能救她。

蕭淮必須救她。

箭在弦上，她的目光終于找到了那個(gè)人。她盯著他，像溺水的人盯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救我！救我！

她沒說出口，可她整個(gè)人都在喊。

蕭淮的視線一直落在謝枕月身上，仿佛讀懂了她未出口的求救，他的手已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蕭嶸繃緊的弓弦。

蕭嶸瞬間怒不可遏：“滾開！我早該殺了她，早該殺了她！”

這個(gè)時(shí)候?qū)σ粋€(gè)才經(jīng)歷喪子之痛的父親說什么都是多余的。蕭淮沒說話，只是態(tài)度強(qiáng)硬，他甚至沒有看蕭嶸，目光仍落在跪地的謝枕月身上，但那只手就那么橫在那里。

無聲的硝煙彌漫，火光在兩人之間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