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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向前逼近一步,“我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他能奪回權柄,順利回到他原本的位置。那個地方……”蕭淮復又看她,語氣不自覺加重,“也不是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能久留的。”
“蕭王府遠在西南邊陲,別說你遇到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他冷笑一聲,“便是你死在鬧市,消息也傳不到西南。”
謝枕月驚訝地抬頭,她預想過許多可能,蕭淮可能會罵她,或許會罰她,更甚者也可能像之前一樣,體罰折磨她,但獨獨沒有想過,他會壓著火氣跟她剖析利弊。
這話說得十分難聽,且不留情面,但她懂他的意思。
“我都知道。”她吃軟不吃硬,之前受罰時嘴服心不服,但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她也能分得出來,今日蕭淮這難得的好心,讓一向嘴甜的她,連一句討好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說的這些她當然仔細想過,可是跟她的處境比起來,太子那雖然等的時日有些久,或許她永遠等不到,但至少也是一絲希望。
現在王府還沒人來找她,萬一呢……要是蕭嶸派人要帶她回去,她沒有任何理由能拒絕。
“若你有什么難處,可以告訴我。”不必非要去尋那什么太子,在這里,自己能做的遠比太子多得多。
最后那句,他對上她探究的目光,背過身去到底沒說出口。
謝枕月點頭應下。她知道蕭淮人品勉強湊合,如果是別的事,她就開口告訴他了。可是事關重大,跟她對立的,是他最信任的大哥,甚至是整個蕭王府,孰輕孰重,幾乎不用考慮。
能讓他改觀至此,她已經心滿意足。
到了夜里,謝枕月照往常一般服下安神丸及蕭淮之前給的不知名藥丸。她特意問過他,說是這兩味藥可以同時服用。
臨睡前,她又將曬藥房偷抓回來的紅色藥丸,一粒粒收進銀鐲的空心夾層里。她輕輕撥動卡扣,“噠”地一聲輕響,小巧的機關嚴絲合縫,又成了漂亮的鐲子戴在手腕上。
她這才安心躺下。
時光如流水,她每日依舊,倒是真的每日睡得香甜。
她也仿佛把蕭淮的話真的聽進去了,再沒去過太子居所。
明心居的桌案以及一整排藥柜上,如今已經干干凈凈,整潔異常。
謝枕月每日來時,總會趁蕭淮凝神之際,今日收起藥杵,明日歸納秤桿,后日再整理各色砝碼……
最廢功夫的那些制藥器具,她特意找人制了個新的柜子收納。
過了幾天,那柜子便上完漆送了過來。謝枕月嫌它味道太大,晾在院子里散了幾天的味,才指揮九川把柜子搬進來。
蕭凌風見此,笑著讓她別白費功夫:“我跟五叔早習慣了用完隨手一放。”他視線掃了一圈,看起來還頗有些自得,“這些東西你別看它亂,但這就是它的固定位置,這何嘗不是另一種規整。你這樣一收我們反倒不習慣了,到時候反倒找不到了。”
謝枕月愣了一下,隨即惡狠狠瞪他威脅道:“歪理!我要是收好后,你敢亂放,我就揍你!”鬼知道她忍這些忍了多久了,平日里,她是能上樓絕不會在樓下呆著。
這毫無威懾力的樣子,蕭凌風見了就想笑:“就算我肯配合,光我也沒用啊,五叔肯定會把東西都回歸原位的。”
“他要是敢亂放,我也揍他!”她冷哼一聲放出狠話。
“你要揍誰?”蕭淮正從外面進來,隨口一說,習慣性的往桌案上一坐,伸手往邊上去拿宣紙,卻摸了個空。轉頭一看,桌案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方硯臺孤零零的放置在角落里。
再回頭一看,何止是桌子,明心居收拾的整整齊齊,一眼望去,連一絲多余的雜物也沒露在外面。
蕭淮難得露出一絲呆滯的表情:“這……這些東西呢?”
蕭凌風眼風掃向謝枕月,一副你看吧,看好戲的表情,緊緊抿著嘴努力憋笑。
“這桌案上的東西都收在您身后的這個格柜里了。”為了保護她的眼睛,謝枕月立馬跑上前,拉開抽屜,逐一介紹……
蕭淮望著她忙碌的身影:“這里一向如此,不用如此麻煩。”
“這樣不好嗎?”她回頭看他,不理解他們為什么要在垃圾堆里找東西。
蕭淮在第三次摸空后,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我……不習慣。”
都沒撐到天黑,這屋里已經如同往常一般,又亂了起來。
謝枕月受到了蕭凌風無情的嘲笑。
可她費了那么大的功夫,怎么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他們總是把她收拾好的東西照往常的習慣隨手一放。
謝枕月只要一看見,就會收到固定地方,而且他們放一回她收一回。時間一久,蕭淮也隨她了,偶爾也開始配合,反正東西不見了就喊她。她就會從各個奇怪的角落里,十分積極的跑出來替他尋來。
每當這個時候,他竟有一絲奇異又莫名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