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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謝枕月笑得有些勉強,“我這不是來了嗎?”哪怕蕭南衣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只憑衣衫上那一點可疑的血跡,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個如同影子般的魏照身上。
蕭凌風渾然不覺她心中所想,還在心里算著:現在是六月底,最快也要除夕才能回來,這一別又是五個月。
一旁的蕭凌云見他這般愁眉苦臉,上前寬慰道:“兩地相隔不過一日路程,二弟若是想家了,隨時都可以回來。”
他輕笑一聲,轉向謝枕月,“至于枕月的身子,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蕭凌風應得勉強,正因為是你照料,他才要擔心呢!
可是,他又要走了。
謝枕月頂著蕭南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朝他揮了揮手:“保重。”
剛才來的路上,蕭南衣仍在勸她同回寒鴉林。謝枕月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留下。一來已經跟大家說好要留下,臨時反悔定要被追問緣由;二來,她也想弄明白,這離魂之癥是否只有在王府才會犯病?
哪怕退一萬步講,就算蕭南衣的懷疑是真的,那至少她的性命是無虞的。
想明白這些,她又揮手向蕭淮作別:“五叔,多謝您的藥,您也保重。”
蕭淮沒回頭,只輕輕“嗯”了聲,這聲響或許只有他自己聽得到,可是已經無所謂了。他說完便利落地翻身上馬,頭也不回。
謝枕月也不在意,見蕭凌風一直回頭看她,她便多站了會,直到那一行人模糊成天邊的黑點,她才輕嘆一聲往回走。
卻見蕭南衣仍呆呆的站在她身后,“回去吧,他們走了。”
無論魏照的事是真是假,姑且當她是一片好心吧。謝枕月緩了神色,率先開口道:“之前的事,就當我錯了吧,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不要放在心上。接下來你要是愿意,我們還可以跟從前一樣。”
蕭南衣目光呆滯,沒應聲。謝枕月覺得她神色十分不對勁,一抬頭,正對上一雙茶色的深目。
魏照竟還沒走。
他靜立門下的陰影處,正朝這邊看來。蒼白的膚色在暗處慘白奪目,更添幾分陰沉之感。
他在看什么,會是溫蘅?前女友越過他攀了高枝,他明年就要恭敬的喊一聲“夫人”了,難道是為此才心情欠佳?
這些念頭跑馬似的在她腦中過了一遍,謝枕月勉強扯出一抹弧度:“魏統領。”
“小姐有什么吩咐?”魏照上前兩步。
“豈敢,豈敢。”你不要過來!
謝枕月下意識后退兩步,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不露聲色,“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哪敢勞煩魏統領。”
“小姐不必客氣,有事盡管吩咐。”
謝枕月連連擺手推辭,好在沒說兩句,他便被人叫走。
“人走了。”謝枕月也松了一口氣,輕輕扯了扯蕭南衣,“這人確實有些嚇人。”
蕭南衣手心掐到發白,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如烈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從前想不明白的樁樁件件,此刻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我去跟你同睡吧!”她嗓音微哽,顫聲道。
有話好好說就是,哭什么,她又不是不同意:“你來,你來,你想睡多久睡多久!”
夜色漸深,謝枕月躺在床上滿腦子跑火車。蕭南衣的東西一早就送來了,說好了來找她同睡,結果人到現在還沒來?就連她派出去打聽的夏菊,到現在也沒回來。
這府里人雖多,但地方也大,到處空曠曠的,不像醫廬,不管白日還是夜晚,處處人聲鼎沸。
窗外的窸窸窣窣的樹影晃個不停,好像起風了,是要下雨了嗎?謝枕月一個人有些睡不著,一會想蕭凌風現在到哪了?一會又想自己要不要再試探試探,如果蕭嶸真的完全不信那事,她也可以安心留下來。
對了,還有魏照……
正在這時,院子里突然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
蕭南衣渾身局促,很是過意不去:“魏統領,實在太麻煩你了,送到這里就可以了。”她萬萬沒想到,下午對謝枕月說的那些話,這么快就傳到了魏照的耳中。
剛才他直接叫她過去,直言不諱的詢問此事。
蕭南衣明顯松了一口氣,如此一來,雖然得罪了魏照,以后見面會很尷尬,可是至少說明,這事,確實是她誤會了。
“對不起,是我……沒搞清楚就妄加猜測……”這里是謝枕月的院子,蕭南衣停下腳步,不肯再往前,再走就于理不合了。
她滿含歉意,再三道歉:“魏統領,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想到魏照還貼心地親自送她回來,蕭南衣心中越發羞愧。
“南衣小姐不妨現在就去跟謝小姐解釋清楚,”魏照腳步不停,徑直朝著湖邊的屋子走去。
“不勞魏統領大駕,這事由我而起,就由我去說吧,再說現在天色已晚。”蕭南衣需要小跑才能追上他。“若是魏統領實在信不過我,明日再說也不遲啊。”